是眼见得天气越来越阴沉,似乎是有意在给花莲一个说服自己进入古寺一探究竟的借口和理由,花莲于是再顾不得其他,伸开双手不停的拨弄着眼前的荒草,一步一步的朝古寺的后院行进。
荒草丛中掩埋着很多孤坟,她并不觉的可怕,纵使知道坟中有鬼,也一点都不觉的可怕,鬼不过就是死去的人而已,人,也不过就是活着的鬼。
人死而鬼生,鬼死而人活,天越来越阴了,倘若天上没有太阳,那又有谁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人是鬼,是身在阳世,还是阴间?
孤坟上的荒草扑啦啦的一阵颤抖,原来是几只乌鸦,自荒草从中腾空而起。
原来已经到了落日的时候,荒草丛中突然传出来一阵瑟瑟的琴音:
“嘀嗒,嘀嗒……”像极了千尺飞泉涓涓滴落在一潭波澜不惊的深潭澈水之中……
花莲停住了脚步,就在这瑟瑟的琴音响起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头顶上的天,突然黑了。
头顶上一霎时雷电交加,雷电之中,一道强烈的白光,自古寺的后殿之中嘶的一声掠过。
花莲疾步向前,雷电交加之中,他恍惚的看见后殿的门前,斜倚着廊柱端坐着一个珠环翠绕的娇媚天魔少女。
少女的神色很是诡异,她诡异的低着头,一笔一笔的静心点染着身前一幅素白的丹青水墨。
花莲吃惊的发现少女的面貌与自己惊人的相似,惊骇之下,她悄悄的缓步走到少女跟前。
听到脚步渐近,少女诡异的抬起头来,“你是谁?”她诡笑着问她,“天黑了,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
“我是一个途径此地的路人,”花莲镇定的看着她说,“天要下雨了,我进来避雨”她说。
“没人敢来这里避雨,”少女低头微笑着说,“避雨的人用烛火照在我身上,发现了我在地下没有影子,说我是鬼,突然之间就全都跑了。”
“哦,是这样啊,”花莲借着雷电微微的低头向地下瞧瞧,雷电之中,她在地下果然没有影子。
少女的微笑始终很是诡异,但是,她一直低头静心的点染着自己身前那幅素白的丹青水墨,所以花莲始终没有机会看见她脸颊上那一抹异常诡异的微笑。
“你是谁?”她问她,“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叫离鸢,家住天魔山,”少女微笑的低着头说,“我的家人全都被大理皇宫中的三千御林侍卫奉旨诛杀掉了,就埋葬在澜沧寺中的荒草丛中,我心里惦记他们,就时常过来看看。”
少女淡淡的抬头看向她说。
“天魔山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她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嗯,我不记得了,我好像也被杀了,还有我的侍女雪鸢。”
“雪鸢?”花莲心里一惊,“你手里描的,到底是什么?”她好奇的看着少女身前那幅素白的水墨丹青。
“不知道,”少女淡淡的摇头,“壁画上就是这个样子,我就照着描下来了。”
“壁画?”花莲奇怪的抬头四下里环顾,“哪有壁画啊?”她问。
“平时看不见的,”少女微笑着说,“只有雷电交加的一瞬才能看见,你抬头的时候,雷电已经过去了。”
“只有在雷电交加的时候才能看见?”花莲疑惑,本来还想问个究竟,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原来已经雨过天晴,路上的行人多了,她神情稍稍恍惚了一下,发现自己仍旧驻足在方才饮茶的茶楼前面,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茶楼里仍旧是人声嘈杂,迎来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