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椅子,示意庄醒心坐下。
躺在病床上的叶爸爸有些苍白消瘦,流露出病人常有的软弱无力的神态,但沉稳看人的眼神、斧凿刀刻的面庞和一丝不乱的花白头发,仍带着那种智慧长者常年养成的七分温文儒雅、三分自信霸气的风度。庄醒心不由得心生敬意,口随心想地说:
“叶叔叔样子这么潇洒,年轻时一定很帅气。”
叶爸爸听到赞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带着几分得意欣然接受了,开心地笑了起来。
“爸爸就是喜欢听人夸他,一说他年轻、英俊、潇洒、帅气就得意的不得了。”
“叶叔叔,我说的是真心话,一点都不掺假,看得出来的。”庄醒心急忙辨白道。
躺在病床上的叶爸爸,看着小伙子直爽、憨厚的表情,心中陡然充满了好感。
从病房里出来,两个人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起来。
“那天光注意错车了,没看到你从前面穿过,真不好意思,撞得不厉害吧。”聊到那天开车不小心撞到庄醒心,叶xiǎo jiě还是一脸歉意。
“其实,那天不怪你,是我有事耽搁,眼看快到我上台的时间,一着急,过马路就什么都不顾了。”庄醒心冲叶xiǎo jiě调皮地笑了笑,握拳在大腿上捶了两下。“要是撞得厉害了,我还能在台上又蹦又跳的演唱吗?诶,叶xiǎo jiě,认识半天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萍儿,树叶的叶,萍水相逢的萍,女儿的儿。”
“哦,叶萍儿。”
“你就不用介绍了。”叶萍儿一抿嘴,故意拖长声音不无揶揄地说,“白——马——歌——王——庄醒心。”
说话的同时,一双大眼睛盈盈含笑地注视着庄醒心,竟然一下子把这个七尺男子汉的脸给看红了。
中午吃完饭,叶萍儿要回公司休息,庄醒心说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留在医院陪妈妈。叶萍儿从爸爸的病房里拿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放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对庄醒心说:
“如果困了,你就在沙发上躺躺,没关系的,下午再见。”
就这样,在遭受从未经历过的人生痛苦打击后,同命相连、惺惺相惜的两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你随着我,我随着你,一会儿到观察室看看庄醒心的母亲,一会儿到住院室陪陪叶xiǎo jiě的父亲,走累了就在叶爸爸病房客厅里坐坐。
身处医院这种聚集人类病痛伤悲的环境中,即使意志再坚强的人,心里也会产生某种抑郁、哀伤、不安感。可是,为了服伺、看护、陪伴伤病者,人们又常常不得不滞留在这里,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甚至,包括直面亲人的死亡。同样,也是为了陪伴自己的至亲至爱,庄醒心、叶萍儿都只得暂时放弃原本的社会生活轨迹,把大把的时间花费在了无可奈何地等待、观望中。尤其是庄醒心,孑孓一人在母亲的病房外更是倍感孤独无靠。现在,一个让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多日的女孩子,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刻,不但意外重逢,而且相识结伴,从心底感受到极大的慰藉,因此,一种过去只是对母亲才有的不可或缺的依赖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