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现在也是当妈妈的人了,深深体会到什么是母爱,深深体会到孩子在心头的份量,深深体会到妈妈弄丢我后剜心一样的痛楚,所以,我一点也不恨妈,对妈只有爱,深深的爱,永远的爱。”
手术从早上开始,快到中午才结束,刘艳丽的同学高兴地告诉叶萍儿,是请来的主任亲自掌刀,手术很成功。华麟在医院跟叶萍儿和庄醒心一直守到中午手术结束,说是晚上没睡好觉,就一个人先跑回家去休息。傍晚听到开门声,华麟立刻迎上前去。“姐,回来啦。”
“嗯,保姆阿姨呢?”
“哦,时间有点晚,她做好饭回家了。”
“吃点饭,我躺一会儿,还要去换你姐夫,你去吗?”
“去。“华麟看着叶萍儿,挠挠脸,犹犹豫豫开口道:”姐,我还要……能不能再给我5000块钱?”
“前两天不是刚给你2000块吗,又要钱干什么?”
“是我以前欠别人的钱,那天我去搬家碰上了,朝我要,我答应最晚明天还他。”
叶萍儿很想问弟弟欠的是什么钱,妈妈知不知道,可又怕他有什么隐情,面子上下不来,想想还是作罢。“好吧。晚上跟姐去,路上顺便给你取钱。”
术后,妈妈恢复得很快,虽然因为化疗头发掉了一些,可对她似乎影响不大,不但胖了不少,而且皮肤也变得白嫩起来,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开心的笑声不断。叶萍儿每天忙得像只高速旋转的陀螺,护理妈妈,带孩子,时不时还得去公司看看,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妈妈身体日益明显好起来的变化,给了她信心,给了她动力,让她处于前所未有的高亢兴奋状态。
这天晚上,叶萍儿从妈妈那里回家,已经很晚了,洗洗弄弄到了下半夜。困得一上床就睡着,很快进入了梦乡。
夜晚的天空,悠悠飘着雪花,五六岁样子的叶萍儿,穿着一件花棉袄,新的,牵着妈妈的手回家,走在一条窄窄的街道上。忽然起风了,前后左右到处都响起“哗啦啦、咣当当”的怪声,“妈,我怕。”她拼命往妈妈的怀里钻。“萍儿,没事儿,有妈妈在,是不是有点冷啊?不然,妈妈抱着你走。”妈妈笑着蹲下身子,把她棉袄领子往中间拉了拉。她看着妈妈的脸,红扑扑的,一双大大的眼睛,还有红红的嘴唇……突然,一阵孩子的啼哭声传来,把她惊醒,换好“尿不湿”,孩子又平静地睡去,可叶萍儿却睡不着了。因为,她惊奇地发现,从她见过妈妈zhào piàn的四年多来,这是第一次在梦中看清妈妈的脸,并且是现在的妈妈和zhào piàn里的妈妈,糅合在一起的年轻的妈妈,有着一张充满朝气、活力的脸。
也许,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我们未知的神奇的一面,也许母亲的形象其实很小就深深植根于我们的潜意识里,离开后,只是被成长的心智暂时屏蔽、湮没,也许在某种特定环境、特定事物的触发下,人的想象力、追思力、合成力会重塑人们缺失的记忆。这个世界、人的大脑就是这么奇妙,从那个夜晚、那个梦开始,年轻时的妈妈在叶萍儿的记忆中不但复活了,并且越来越鲜明、越深刻、越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