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停在“邻家女孩”四个字上。她明白华麟近乎平白直叙的意思。自从大学那年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后,“妈妈”两个字,就像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芒刺,扎在叶萍儿心灵最柔软的地方,时不时被触景生情的伤感、被别人不经意的语言撩拨,隐隐作痛。虽然爸爸依旧像从前那样爱她、疼她、呵护她,她也依旧管柳玉绾叫“妈”,可每次叫出口时,再也不像从前那么自然顺流。周玉萍的出现,尽管感觉跟zhào piàn上、想象中的妈妈距离相差很远,但是她狂喜泪奔不顾一切地接受,而内心的那根芒刺也陡然蹦出。从那以后,在她的心目中,“妈妈”两个字就像两个巨大的轮子,把任何疑问都碾成齑粉,包括那次庄醒心自作主张做的dna验亲。当然,叶萍儿并不傻,脑袋也不是榆木疙瘩不开窍,静下来有时她也会质疑自己的判断。只是一看到“妈妈”那充满关爱的眼神和温馨的笑容,想起柳玉绾不冷不热的面孔就会失去自知力,宁愿闭上心底那双理智的眼睛,用美好的想象和醉心的幻觉抵御、置换现实。她太渴望有自己的妈妈了,因此,不管谁说什么,她一概不听,一概不相信,一概不承认。
可她万万没想到,弟弟的命运竟然跟自己如出一辙,不,还不如自己,这么早就匆匆离去。叶萍儿泪眼模糊地把信看完,想把信打印下来拿给妈妈看,可转念一想,“信里有些话、有些事只能一个人私下看,就这样原封不动拿去给妈妈看,很可能让妈妈难堪,何况醒心和他妈也在,一旦他们也拿去看,岂不更让妈妈无地自容。还是修改一下为好,尽管有些不合适,但信是华麟写给我的私信,拿出来之前把涉及到个人和其他人**的部分删掉或者修改一下,也是正常的。”心中释然,叶萍儿立刻把涉及到妈妈、华麟和自己**的话统统删改掉。打印好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匆忙拿着信来到妈妈的房间。也许是哭累了、说累了,三个人都默默地坐在那里,妈妈无力地倚靠在被子上,闭着眼,一只手在不停地抹泪。庄醒心觉察到叶萍儿进来,抬起头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叶萍儿点点头,上前把那封信递给庄醒心。等庄醒心把信看完,叶萍儿悄悄指了指妈妈,俯在庄醒心耳边悄声问:
“可以给她看吗?”
庄醒心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妈,这里有一封弟弟昨天写的信,您看看。”
听说有华麟的信,周玉萍赶紧欠起身,伸手接了过去。可刚看两行就泪眼模糊地看不下去了,手也无力地放下,信,随之飘落到地上。叶萍儿忍住泪水,接过庄醒心捡起的信,“妈,我念给您听好吗?”周玉萍闭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哭泣声渐渐变成了默默流泪。庄醒心指了指周玉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冲叶萍儿做了个念信的手势。可是信还没念到一半,叶萍儿也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把信扔给庄醒心,抱着妈妈和醒心妈妈“呜呜”大哭。庄醒心拿着信,面对三个哭成一锅粥的女人,知道信已经没必要念了,念也白念,不会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