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lwxs520.Com第40章 大局为重(入V三更)(1/2)
作者:沈离烬
青衫男子轻抬双手, 袖衫随着双臂的摆动在风中轻扬,淡色的琥珀眸间带着些许的笑。
他的气息平缓, 唇角带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 神色从容,微微颔首。“覃公子,谬赞了。”
众人心中暗暗称奇,此人看上去是一副温润如水的雅致天生的书生模样, 隐隐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八风不动,岳峙渊渟沉稳和气度。
就算他极力敛去自身光华, 却让人无法轻视,仿佛这个人天生就该超凡入圣, 注定在世间一骑绝尘,让无数人仰望, 让后世之人惊叹。
哪怕褚祟然心中曾对迦叶国大祭司项垣生出仰慕之心, 但这一刻, 看见这个人后, 心底竟出现了偏差。他隐隐觉得就算项垣当真莅临红楼之地,当真出现在他眼前,也不会有眼前此人这般浑然天成的气质风范。
瑶林玉树,鸾章凤姿, 气度卓尔不群, 众多赞赏之词放在这个人的身上都无比的契合,却又都无法描摹真人之万一。若真要有贴近的词汇,恐怕也只能是:仙人之姿。
覃嶷彧回过神来, 忍不住快步上前,目光带着赞叹和几分的惺惺相惜注视着来人,愉悦的朝着覃悭之问道:“三哥,这位是?”
画仙覃悭之恍然,还未曾向身后两人介绍,连忙扬手。“这位……这位乃是我当初游历……游历神州之时,幸而结交之友!”
他心底对此人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似乎埋着极多的恭维言语尚未透露。其实此时他又何尝不是激动万分,平时高谈阔论之人似乎有些张口结舌。
当初他再三相邀,对方也没有前来之意,不过当时碰巧知他身边的柳禺笙喜好美食,随意提了一句。如今看来,从身边的人出手总会有奇效。
青衫男子眸光闪动带着几分无奈的看着他,不过数月未见如何就能如此。
敛袖抬腕,修长有力的手犹如上等的瓷器搭在马车的车壁,优雅从容的提步走下马车,袖衫袍角掠过车沿,青色的衣衫泛起水波一样的痕迹,落在身后,仿若羽翼一般。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朝着他身后俊秀的公子拱手,一派清风霁月。“在下楼肃宇。”
楼肃宇?这名字有些陌生,两人都未曾听闻。不过今日莫言他年事,从方才画仙行礼时不自觉的弯腰,就知道此人才学之盛,定在他二人之上。对待之时也就更为谨慎有礼,互相到了名姓后,覃悭之抬手将人迎进去,走到门口驾马车的柳禺笙却看着里面堆满的书画,古琴之类的蹙了蹙眉,尝试着用细微的声音对他家主子说:“公子,我……我能不能出去逛逛?”
知道他不喜这些风雅之事,勉强让他进去也是无趣。楼肃宇转身,颔首笑道:“去吧。”
“多谢公子!”柳禺笙略带稚气般的兴奋叫道。看着公子迈步进去鸿鹄阁,立马朝着外面奔去,方才他路过的时候闻到一股醉鸡的味道,险些让他口水都淌出来,他一定要去寻些好吃的填填自己饥渴的五脏庙。
皓月当空,月色笼罩在鸿鹄阁上,清风轻扫,河边柳絮漫天飞舞,街边的直立的紫色竹也不住摇曳着,淡淡的香味在红楼的街道上飘散着,蔓延而去……
第二日,红楼昨夜之事很快就被传扬出去,无数人对这就位俊朗非凡的男子惊叹莫名,特别是能有幸进入鸿鹄阁之人。据闻此人谈吐不俗,才学更是无双。
书画堪称鬼斧神工,看着不过只是淡描两笔,顷刻之间就能让一副不甚如意的画作焕然一新;
琴棋之上更是造诣非凡,琴音时而婉转深情,勾人心扉;时而如奔流大海,汹涌澎湃。
加之他宛如仙人的举世容貌,让在场的所有名流之士,甚至连画仙覃悭之都黯然失色。
长乐宫的午后,叶镜璇焚着甜香,走到琴案边伸手抚摸着上面的古琴,冰冷触感让人心颤。理了理裙摆和披帛跪坐着,手指轻轻的拨弄着,低沉的琴音顿时扬起。
拨、挑、勾……这些指法在她的心里、在琴弦上练过无数遍,叶靳言以为她是因为古琴难学所以学不会,只会弹这一首。
其实,她由始至终从未学过别的,也再没有让别的琴师指导过她。或许人真的有比较之心,当你领教过、得到过更好的,寻常的也就再引不起兴趣。
绿漪本以为此时殿下已睡下了,直到听见琴声飘扬,才疑惑的推开房门,走到琴案边福了福身。“殿下还未午睡?”
“本已经躺下了,可总觉得心神不宁,怎么也睡不着。”叶镜璇手指压在琴弦上呢喃着,平日她都有午睡的习惯,可也不知怎的,从昨夜开始就时时惊醒,过往一切在脑海中闪过,仿如昨日。“长姐入宫见礼后,今晨可是回了府。”
按照惯例,公主回凤栖后首先会进宫参拜皇上、皇后。偶尔帝后会让公主在宫中小住一晚,第二日乘轿返回公主府。广惠长公主身份尊贵,且乃是长姐,回府之后其余的皇子公主都该依礼节前往登门看望。
叶镜璇身份特殊,所代表的上官家与长公主代表的慕容世家多年来一直暗潮汹涌,在外人眼中两人势同水火。所以在宫里,她们一直尽量避开相见,直到大家视线慢慢移到别处。
“回殿下的话,长公主已经回府。”绿漪轻声道。“临走前她曾让人暗示奴婢,若无必要近日请殿下勿要出宫为好。待几日后皇后娘娘凤驾归来,她会以参拜娘娘之名与殿下相见。”
叶镜璇颔首,当下朝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逐步紧逼,长姐此番安排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知道了,那就过几日再说~”
她相信长姐定会将阿娇安排妥当的,眼下操心也是无用。不过近日,除却宫里看看一些不入流的争宠招数之外,恐怕就有些无聊了。
见她百无聊赖的模样,绿漪便想着将方才外界的传闻说来让殿下消遣一下,“殿下可知,昨夜红楼出现一位奇人,还是位绝世无双的翩翩公子。”
“哦~莫不是来了什么小白脸,引得你们动了春心吧?”叶镜璇单手撑着下颚,看着绿漪眼波闪烁,满目神往的模样,不由打趣。
“此人乃是画仙覃悭之的座上宾,并非殿下所想。”红楼中除却青楼女子,还有些有名的后庭欢,平日殿下兴致来了也会与她们说笑,可是此人当真不同。
叶镜璇觉得更有意思,覃悭之那般自负之人,能当得他的座上宾,应当并非浪得虚名之辈。拿过一旁的团扇摇曳着站起身,走到软塌上半倚着,娇声道:“那倒是有些本事,可知姓甚名谁啊?”
“……”绿漪咬了咬下唇,脸颊微微泛着红晕,一时竟没有吭声。
叶镜璇看着她没有回应,不由戏谑道:“怎么~不好说?”
可从来没见过绿漪这副模样,莫非是她暗自思慕之人?
“奴婢觉得,或者是……”绿漪忐忑的掀了掀眼皮,有些无措。若自己所料不差,当真是此人的话。那她的确心存思慕,但却并非男女之情。
“谁?”叶镜璇问着。究竟是何人,总有身份名姓吧?勾起了她的兴趣,又说得这般忐忑焦灼的,可是让人心底痒痒的。
绿漪低首浅笑,低声说:“……楼肃宇。”
虽然世人对此了解甚少,可是对于常年联系外界秘闻的人来说,此人的名姓早已篆刻在大脑之中。
当今世上,两个神秘之境,圣山与血地堪称神魔,能颠倒乾坤阴阳之所。当年她尚在左相府中时,曾听父辈说过上一任圣山尊主未央的风姿,据说绝世出尘,冠绝古今。而如今这位虽少在神州走动,但已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遥不可追。
她心底自然仰慕万分,今晨传言纷纷时,她就期盼着能亲眼一睹其风采,若得其注视一二,就是此生无憾了,也不知殿下可有这种感觉。
半响才传来公主殿下略带嘶哑的嗓音:“……你……你说谁?”
绿漪抬首,不知何时公主殿下已走到她面前,满是惊愕的盯着她,眼圈中隐隐泛红。绿漪心中生疑,“殿下?”
“楼肃宇?”叶镜璇木讷的站着,往日珍惜经常在手中摆弄的团扇不知不觉中落在地上,被她毫无怜惜的踩在脚下,往日的平静无波在这一刻早已经荡然无存。
洁白的贝齿死死的咬着自己唇,阻止从心里弥漫出的痛苦和哽咽,那是一种从心底迸发出的痛苦,和哭泣,被她压抑在了心底。眼神之中俨然已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她浑身都在颤抖着,一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死死的握紧了自己的领口,仿佛这样,让稀薄的空气不再进入自己的身体,才会让她好受一些。
可是这竟然是如此的艰难,充盈在眼眶的泪水,不管怎么样的忍耐和阻止,最终化为了清泪划过精致的脸庞,如珍珠一般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染湿了脚下脏污破损的团扇。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拼命的控制住自己,可声音仍是带着呜咽的呢喃:“他……在凤栖。”
他在凤栖……这个认知涌上大脑,她就再也控制不住。当年不知身份玩笑之时,自己曾同他说过凤栖是个不祥的地方,若有可能只愿永远不要入凤栖。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来了。
他来了,就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就在她触手可及,仿佛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殿下,公主殿下。”看着殿下仿若一阵风,不顾一切的朝门外跑去,绿漪霎时有些震惊,赶紧快步追随而去。直到看到殿下控制不住,急切的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后扫过桃树,惊起花瓣片片飘落,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殿下她,竟然连暴露自身秘密都顾不得了。
若是被人知道殿下并非身娇体弱,反倒会武功,事情可就一发不收拾了。绿漪只得尽快上去,将人拦下来!殿下曾经无数次的告诫她们,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自乱阵脚。
攥着她的衣襟扯着她,眼神四处张望着,担心有人看到方才那一幕,“殿下,平心静气,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叶镜璇恍惚着,这一刻她似乎并清楚她口中的大局是什么意思。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想要将自己的衣服抽出来,一下两下三下,绿漪死死的抓住叶镜璇的衣袖,直到她无力的放下手臂,缓缓的滑跪在地,冰凉的石板那么凉,凉的让人觉得刺骨,濒临崩溃的情绪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心绪渐渐有些回转。
从开始的苍茫到激荡,从难以置信到不顾一切。
可面对眼前种种,她还有不顾一切的资格吗?
胥宁国,昭和公主叶镜璇,哈哈哈……叶镜璇……
当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是叶镜璇,她还大言不惭的说改变剧情走向,想要拐走他不让他与剧qíng rén物有所交集。可终究、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叶镜璇,背弃楼肃宇被其杀夫屠子的女人,也是让他一夜之间白发瀑悬的罪魁祸首。
阖上眼眸,任由泪水滑落,轻声道:“……绿漪,备马车。”
“殿下……”此时殿下的情绪根本不容许她出宫,况且长公主的意思也是如此,如今多少人的视线盯着长乐宫。说来也怪自己,若知道楼肃宇此人会让殿下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她是断然不会提及此人的。自己伺候公主这几年,从未见过她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长公主让咱们近日——”
“……情况有变。”叶镜璇哽咽了一下,定了定心神,压制住心底的波澜起伏,转身说道:“我有紧要之事,需要找灵灵商讨。”
见她担忧且不赞同的眼神,扯了扯嘴唇勉力笑了笑,“放心,我知道分寸,备马车。”
绿漪见她不似方才那般模样,又言辞坚定,只得福身领命。准备马车,前往凤栖东边的红楼。
一路上叶镜璇没有只言片语,默默的坐着纹丝不动,仿若失了魂丢了心,显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得可怕。明明前日才飞鸽传书说近日不会前来,今日却没有任何预兆的过来,浓妆艳抹,丑得出奇的云凤灵先也是愣神。
“怎么了?”镜子的神色有些不对,不禁轻声朝着绿漪问道。
绿漪暗地叹了叹气,将方才之事简单的说了一下,就被打发出去守着。云凤灵看着桌案上的传书和笼中的信鸽,有些感慨。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镜子,没想到对方得到的消息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叹只叹,昨夜的那人出现,引发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今日楼中所有人都对此议论纷纷。
“真的是他?”叶镜璇坐在凳子上,抬眉问道。
她此时要的不是猜测,而是事实,到底是不是?!而灵灵处于红楼,消息想必更为真实可信。会不会只是别人冒名而来,或者绿漪猜错了。
云凤灵略一迟疑,坐在她身边将俗不可耐的手绢放下,倒上一杯清茶放在她面前,难得认真的说道:“我并未亲眼看见,不过……应当不会有错。”
“他……不是应当在云归吗?”前阵子才传来云归有圣山尊主相助的消息,如今看来应当是混淆视听的。“那所谓的圣山尊主是假的。”
云凤灵耸肩,此时并不值得深思。既然本尊驾临,那别处的传闻自然是假的。可惜少有知道圣山尊主的名姓,否则引发的轰动就不仅仅是如此了。不过他能这般招摇,想必在凤栖有些动作,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见他?”
叶镜璇全身不由轻颤,手指有些冰凉的抚摸着茶杯的边沿。她想……她如何不想?哪怕只是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