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绿漪一脸肃穆的从屋外走进来, 手里攥着宫外传来的飞鸽传书。
这次与以往不同,往常信鸽都是一封封的将讯息传进来, 而这次的消息却是接二连三。甚至有一封是从宫外的公主府内传来的, 受到云姑娘的讯息并不意外,可是长公主却是屈指可数。
此时屋内只有叶镜璇一人,璎珞被她派去小厨房准备些家常小菜,候着母后回宫陪她用膳。所以她也没有顾及, 眉目微拧轻声道:“说。”
绿漪首先将长公主的信件恭敬的递到殿下面前,云姑娘的信件殿下允许她能任意翻阅, 甚至在殿下不方便的时候回讯。而长公主约莫着身份特殊的原因,对信件之类忌讳颇深, 特别是上面描有凤纹的,只能让殿下自行定夺。
对着难得的信件, 叶镜璇禁不住心底一沉。长姐向来谨慎, 她前两日才传来讯息, 会在参见母后时趁机相聚, 此番定是有要事。想着不带迟疑的伸手将信件拆开,里面短短的几行字却让她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
将长姐传来的信件紧紧的攥着手心,指甲戳在手心上生生作疼,脸上却仿佛什么未曾感觉到, 只见她眸色泛着冷意, 盯着绿漪手中来自红楼的消息,微眯了眯双眼,“红楼此番传来的, 是何消息?”
“……覃侯将楼公子请入了侯府。”绿漪其实有些犹豫,昨日殿下的情绪那么激动,显然圣山尊主对殿下意义非同寻常。如今覃侯将他请入侯府,明摆着就是已知晓他的身份,想要招揽与他。“并且这位进凤栖之后,与覃家两位公子相处甚是融洽。”
她眼下担心的是,若他当真应了覃侯的招揽,对于皇家恐怕极为不利,如今的覃侯已经张狂到了极致,再进一步更加难以控制。朝堂之上讲究利益均衡,如此方能保证胥宁长治久安,若是平衡被外来者打破,恐非幸事。“殿下觉得,覃家是否能将他收入麾下?”
就算未见真人,她也能确定楼肃宇是傲气到骨子里的人,若非有极大的利益yòu huò,他是绝对不肯为任何人所用的。可惜她们手里没有令让对方心动的事物,否则若有法子将此人拉过来,整个朝局也许都会为此翻转。
叶镜璇的心思此时却和绿漪并不在一条线路上,灵灵传来的消息是他被覃侯请入府;而长姐传来的消息则是父皇派了右相,不计一切代价将覃侯之人的拦了下来,亲自将‘他’迎入府中。若非母后方才及时赶回,恐怕此时父皇已经出宫。
不到两日的功夫,凤栖各方势力都从各种途径得知他的身份,开始像沙漠即将渴死之人骤然见到绿洲,用尽所有的力气,不计代价的疯狂着,以求朝堂上无限增大权势的砝码。
叶镜璇暗自冷冷嘲讽着,走到窗边看着云卷云舒。灵灵说自己傻,这般送shàng mén的都不想着握在手里;长姐信中也言道会尝试接触此人,以求能为胥宁所用。甚至若有可能,让自己也尽力而为。
为了保住胥宁的国祚,为了保住叶氏的江山……
还记得四年前回宫,她是如何挣扎着活下来,无数次躺在生死边缘,又是如何看着自己不人不鬼的模样,甚至现在都不敢让任何人碰触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
当初母后第一次让自己择驸马时,自己也曾说过旁敲侧击的坦白过有心上人之事。
可是母后显然并不信,从始至终她都认为这只是自己抗拒指婚的借口。时间长了,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他心中当真有你,又怎会不来寻你?”床榻上,母后叹息着对劝诫自己忘却当年之事。
此言就像魔咒,时时萦绕在耳畔不能消散。其实理智上她明白,就算楼肃宇当真寻过她,到焚城之时也会了断一切线索。当时晋王将她从焚城废墟旁边救起时,就已替她抹掉了一切痕迹。胥宁的皇家公主,怎么可能同那些失德自缢的皇室贵女一般在‘北巡’走失,从头到尾昭和公主都留在凤栖陪着皇后镇守到援兵赶来。
时间久了,若非有灵灵在凤栖陪着自己,恐怕就连自己都险些认为这是事实。因为不知为何,当第一次见着母后,自己就不自觉的从心里竟然涌出一股孺慕之情;第一次踏进胥宁皇城,她就能感到浓浓的悲凉血腥之气,可夹杂在心底的却是一份难掩的归属感,仿佛她本就是属于这里,只是不小心走丢了一般。
灵灵甚至玩笑说,是否自己笔下的叶镜璇就是自己的前世,否则在原来世界中为何不停的浮现梦境。
“无妨,待母后过来,再做打算不迟。”叶镜璇阖上眼眸,淡淡的说着。“回信让灵灵派人继续盯着,探明消息再作打算。”
“是。”绿漪恭敬的福身,“璎珞那边可否要透露一二?”
方才在小厨房时,璎珞就觉得殿下心神不宁、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