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瘸子,可这些话也只敢在自己家里说说,没有人敢在迦叶,在项垣面前提起半个字。
带着病态苍白的青年被身边的祭祀恭敬的扶上轮椅,挑眉疑问的看着站在一旁的青年。通身温润的青年弯下身拍了拍项垣苍白毫无生气的手,他们两个都感受到了有人在皇宫不远处的地方窥视,但是却不知道是敌是友。
两个人目光交汇,已经明白了彼此内心所想,肤色苍白的大祭司带着侍女缓缓的进入皇宫,留通身温润的男子站在原地,抬首之间对面的楼上出现一位衣衫艳丽的男子,男子带着miàn jù,拿着酒杯慵懒饮着,从神色上看仿佛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男子施展轻功,瞬间来到青年眼前,略微皱眉。“你竟然来了凤栖?”
戴着miàn jù的男子饮尽杯中物,嗤笑得看着他。“瞧这话说的,你不也来了吗?还将这档浑水搅得挺乐。跟奶妈似的跟着,莫非担心你那小徒弟有恙早夭不成?”
“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温润男子目光平静,可语气却不自觉的扬高,带有些许恼怒。
戴着miàn jù的男子不在意的摇头,冷笑的走到桌边将酒杯放下,带着些轻狂的态势。“身份?本座乃极乐宫主,极乐便是及时行乐之言。”
“你敢不尊圣……”温润男子正想厉声的开口,就被宫陌宴冷傲打断。“少在本座面前吠。息渊,你算什么货色?本座心情好唤你一声师叔,心情不好你给老子滚蛋。”
息渊似乎没有想到宫陌宴竟会这般张狂,平日高谈阔论的口才竟会有些结舌。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宫陌宴,我劝你莫要肆意妄为的好,否则他日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代价。”
“我没听错吧?”宫陌宴伸出食指,轻微的敲了敲脸上的miàn jù,发出塔塔的声音,眼神中泛起冷意,唇角危险的勾起。“息渊,你这些年胆子不小啊。怎么,这是在威胁我吗?嗯~”尾音轻扬,透着一股不羁。
肆意妄为?笑话!
他便要肆意一回让天下人看看,神州之中究竟以谁为尊。
皇家别院
叶镜璇百无聊赖的趴在美人榻上唉声叹气,心里想着楼肃宇不适的模样。璎珞守在一边,低着头表情沉静的做着女红,从布料上看应当是男子之物。换做平日叶镜璇定会玩笑一番,可今日着实没了心情。
绿漪脚步轻盈的进了门瞄了一眼在踏上拨弄流苏的叶镜璇。“殿下,迦叶的使节已经入宫了。”
叶镜璇挑眉,单手撑着头斜躺着。来的倒是真的很快。她记得当初写的时候就说过,项垣此人是圣山几代中最像轩墨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又有几分先祖的风范?
“殿下?”绿漪疑惑的看着叶镜璇。
如今迦叶那边的使者已经到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该收拾东西,准备返回皇宫。怎么她家公主还是一脸不着急的样子。
“急什么?总要云归之人到来才叫热闹。”叶镜璇侧着头,她的心思都在别的事情上,着实来不起兴致。“我有些困了,你们不必陪着,出去吧。”
岂料绿漪刚带shàng mén,叶镜璇刚松懈的想趴在榻上,做个张扬的动作,可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立刻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倒下去,浑身软绵绵的连高声叫喊都做不到,心里骤然极度吃惊。不是下毒,只是武力的威压却让她连动弹的能力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人?竟会有这般的能耐。能在她和绿漪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对她动手。
在神州之上,应该没有几个人。楼肃宇?凌霁?殷阙?项垣?宫……直到看着缓步走来,戴着诡异miàn jù的男子,叶镜璇顿时心中了然,暗自咬牙,没想到竟然是极乐宫。莫非又是哪位想让她死的人,出了高价请来了宫陌宴动手。呵呵,她的身价竟能高到如此地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她虽没有见过此人,可是他的名声可是威震遐迩,神州上下几乎人人谈之变色。
灵灵曾用两个字评价过此人,那就是——变态。
“他看女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宫陌宴一身妖娆艳丽的衣衫,半伏在美人榻上,将叶镜璇困在美人榻和他自己之间,漂亮的手指搭在嫣红的唇上勾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意。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叶镜璇还是轻声念出他的名字。“宫陌宴。”
没想到她刚开口,宫陌宴就动作一顿,薄唇轻抿,眼中笑意暗深,他似乎并不吃惊对方能精确的知晓他的身份,而更像是终于发现她还有可取之处。“声音倒是不错。”
叶镜璇试着挣扎了一下,根本毫无作用,只得认命的俯在榻上,再无任何动作。宫陌宴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香味让他从下撩起发尾,落下一吻。“也很识时务。”
“试问在极乐宫宫主面前,谁又能不识时务?”叶镜璇警惕的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既然已逃无可逃,还望宫主莫要牵连府上的人。”
宫陌宴闻言不由嗤笑,讥讽道:“死到临头,还操心别人。呵,倒是天生的一对~”
“你与楼肃宇有旧?”叶镜璇尝试着问着。若此时她还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他的目的,这四年的宫闱挣扎也真是白混了。
“没有太蠢。”宫陌宴仿佛又发现她一处优点,深邃的眼神浮现出些许光亮,“有旧谈不上,有仇是一定的。”
“既然与旁人有仇,为何要来找小女子的麻烦?”就算奔腾翻滚犹如爆裂的大海,面上仍旧冷冷一笑,睫毛扇动。“莫非在阁下喜欢挑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不成?”
“一般的女子遇到此番情形,不都该苦苦哀求,让别人放过他的心上人?”宫陌宴心中更是疑惑,这位昭和公主倒是与别不同。“你可知极乐宫收到过多少暗帖,开出过多大的价码要你的性命。”
极乐宫shā rén收帖,分为明帖和暗帖。明帖就是普通shā rén越货的买卖,双方透明,委托方明目张胆毫不忌讳身份。暗帖向来出的都是高价,委托方因各种各样的缘故不愿透露或隐藏自己的身份。
“宫主方才不都说了,小女子尚有自知之明。区区一个普通的弱国公主,能出到怎样的价码,让劳烦您亲自动手。”叶镜璇抿了抿自己的唇,表情淡淡的。“况且宫主既然与楼肃宇有仇,就算杀了我,您便不会报仇吗?不,你不过是一泄私愤,追求快感与刺激罢了,哪有何必求?”
宫陌宴挑起一侧唇角,艳丽的衣衫顺滑的沿着扶手垂落,无声无息却好像一瞬间为他构建了一个睥睨众生的王座。瞧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成竹在胸的模样,叶镜璇的心底着实没有底。
在她曾经的设定里,根本没有宫陌宴这部分。他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强到离谱的背景人物罢了,又如何会与楼肃宇有仇?而且第六感告诉她,他们这样的人不该是shā rén泄愤的性情,若他真与之有仇,定会亲自找到仇家,而不是来她的别院。
“……我竟开始有些嫉妒他了。”宫陌宴深深的凝视着她,轻声呢喃着。
叶镜璇抬眉直直的盯着他,想从他复杂的视线中察觉些什么,却不知为何,总会若有似无的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而这种熟悉却令她愕然到恐惧。
而毫无预兆的,她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宫陌宴根本没有碰她,却让她的脖子好似被什么掐着,喘不上气。从前总听见灵灵说,绝世高手可以隔空shā rén于无形,此时此刻她有幸见之,时不时该笑着接受临终前的最后记忆。
“你说,若是他过两日发现你的尸体,会不会痛苦得发疯发狂?”想到这场景,宫陌宴残忍的邪笑着,眼神中满是杀气。
叶镜璇难受得脸色苍白,神智开始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听着对方的言语,眼眶不由滑下一滴清泪。
若夫君发现她的尸体……会如何?她不知道,也想不到。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她一直的愿望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平安顺遂,幸福喜乐。只愿他对自己的感情并不如原著中那样深,可以顺利的在这世间的漩涡之中全身而退,过得逍遥自在。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唇边不由勾起浅浅的笑意,由着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过。脑中描摹着楼肃宇的模样,默默的轻启檀口唤了一句。“夫君……”
鬼使神差的,宫陌宴听着她的唤声竟下意识的松了手,神色不辩的看着榻上还余下半口气的女子,陷入沉思。
……
叶镜璇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脖子酸疼得厉害。刚开始她以为自己到了地狱,可墙上的湿润却打消了她的想法,她居然还活着。阳光更是阴森晦暗的像是一个小偷,零星的漏出一点光芒,显然这里并不是卧室。
房屋阴暗,整个房间只点了三五盏宛若萤火的光亮,映衬着整个屋子阴森诡异,总觉得有影影绰绰的东西在飘动。
就算表现得再镇定,此时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恐惧。宫陌宴反复无常,他想shā rén泄愤,最后却并未要她的性命,反而将她虏来,也不知是为何?她对宫陌宴的认知几乎都是来自于外界传闻,和云凤灵的吐槽,了解的少得可怜。
他更像是一个狩猎者,喜欢人瑟瑟发抖,喜欢将人玩弄在鼓掌满足他内心的恶趣味,方可以满足。叶镜璇抿着唇,牙齿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沉稳清晰的头脑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轻拂身上的灰尘,从烛盏中取走一烛火如豆的蜡烛,一手拢着随时好像要熄灭的火苗,一手捏着蜡烛,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从那零星透过来的阳光来看,叶镜璇内心估算时间,恐怕已经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不然阳光不会带着一丝的橘红。也不知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别院是否已经天翻地覆?唇角不由浮起一丝冷笑,若是死在此地,恐怕再无人能寻到她的踪迹了吧?
叶镜璇一手摸着墙壁,一手拎着蜡烛慢慢前行摩挲着。蓦然,她摸到了一个柔软湿润冰凉的东西,上面带着一种滑腻的触感,那是一种让人汗毛都炸裂的惊惧。往后一退,紧着自己的下巴,逼着自己继续探索,脑海中浮现出极乐宫的种种传言,头皮开始发麻,隐隐的摸到了整个东西的轮廓。
一种猜想让她感觉胃内的东西波涛汹涌的向上翻滚,连忙后退脸色发青,手指颤抖着攥着拳头,忍着没有尖叫出声,恨不得立刻在水里搓洗上几十遍,甚至是一百遍。
“这么害怕做什么?”黑暗中男子的声音更显低沉,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琢磨不到他究竟身在何处。
叶镜璇声音颤颤的,用自己的双眼扫视着四周,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rén pí。”
而且是一整张rén pí……就挂在她的面前。
“刺啦。”一个火星弹射到叶镜璇的身边。接着‘砰’的一声,连续不断的东西被点燃,挂在半空中的油灯被点燃,像是一条蜿蜒的蜈蚣,弯弯曲曲的爬满了整个房间。
屋子变得灯火通明,叶镜璇终于清楚的看到了整张rén pí,那是从一个人身上完整撕下来的,上面手腕脚腕的地方被固定作为支撑rén pí压力的受力点。整个rén pí如若不注意从远处看,更像是一个受刑的犯人,却已经没有一点皮肉。
叶镜璇内心恶心又吃惊,能把东西做到这种程度的她可以确定基本不可能,而能做到的势力更是寥寥无几,哪怕是绝域五毒教势力如何庞大,手段怎样的诡异,也断没有这等巅峰的技艺。这极乐宫当真是邪得厉害……
就在此时,背后一个看起来像是石墙的门缓缓打开,这是一个wěi zhuāng性极强的门,叶镜璇一眼扫过就知道这是通过下面的滑轮和滑道将整个门变得横向拉开。在她曾经的世界,这种滑轮组的工艺被运用到了千家万户,可是在这个世界,叶镜璇却是第一次见到。被缓缓拉开的门外,是极其大的屋子,而她方才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是这个屋子中的一角。
宫陌宴戴着miàn jù,懒洋洋的斜卧在软塌上。一身玄色衣衫,鲜红色的内衬,手腕随意的搭在膝盖上,鲜红欲滴的酒液和薄如蝉翼透明晶亮的水晶杯交相辉映。他的身边趴着一个如蛇一般妖娆柔软的美貌女人,穿得极其露骨,身上薄薄的衣襟仅够遮住重要的部位,腰间松垮垮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似的,染着鲜红豆蔻的手指在他腿上尽心的服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