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不能回去了。
在宫中陪母后用过午膳,叶镜璇就带着绿漪前往画堂斋,问过靳言的近况,这孩子上次的那顿板子,看起来虽然凶险却未曾伤到筋骨,除了不能叫外人看出端倪外,已没了大大碍。
刚迈进破败的小院子,没有任何华丽的摆设却干净透亮,远远的就见着窗边的书桌旁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颅,正在专心致志的念书。这孩子勤奋好学,又心善质朴,若不是生在皇家又摊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定也是前途无量。
“二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叶靳言似有所觉,从书本中抬头见到叶镜璇的身影,就匆忙的跑上前来,眼中尽是兴奋。
叶镜璇疼爱的抚了抚他的头顶,皱眉说道:“总是不听话,用功也要等身子好全了再说。”
“我没事了。”叶靳言原地挑了挑,仰着一张笑脸,“二姐姐快看,都好了!而且我现在能够看懂好多好多的字。”
“就知道我们的靳言是最棒的。”叶镜璇弯了弯唇角,牵着小骄傲的叶靳言走在屋内,此番前来她是带着一个好消息,“之前二姐姐答应靳言,要替你寻个厉害的老师。”说到此处,话语顿了一顿,见他眸中闪着亮光,“如今算是寻找了。”
“很厉害吗?”叶靳言激动的问道:“他会愿意教靳言吗?”
叶镜璇坚定的点头,含笑说道:“非常的厉害,也愿意教靳言。只是他住在宫外不能时常进来,所以你要好生养着身子,等过一阵二姐姐禀了母后,让人定期带你出宫。”
此事在午膳的时候对母后提及,母后之前本就有此心也就未曾反对,不过让悄悄地去悄悄的回,莫要弄得人尽皆知,带来世人不必要的揣测。
“嗯嗯!”叶靳言连忙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仔细嘱咐几句,解释了几处诗词中靳言读不懂的地方,就带着绿漪回到长乐宫的侧殿。绿漪整理着床铺,换上公主殿下喜欢的被褥,情不自禁的说道:“殿下想让楼公子教导七皇子?”
“靳言不说要个厉害的老师吗?”叶镜璇端着菊花茶轻啄,想着下次出宫也可为夫君泡上一盏,甜甜的他应该会喜欢。“我可是替他寻了个最厉害的。”
“可七皇子向来为陛下所忌惮,就算他能学些真本事,恐怕也是没有出头之日的。”煞星的名声,不但让如今的帝王忌讳,将来继位的皇子何尝不会避而远之。
“世事不能只看眼前,将来的事谁说得清。”这纷乱的世道不是何时到头,与其依仗着别人的羽翼,不如增强自身。“无论如何,他总归是胥宁的皇子。我不求他能博学古今,留存史册,只希望将来能有德、有才,足以自保。”至于更多的可能,就要靠他自己去博,非自己能够掌控。
绿漪闻言颔首轻笑着,“都说母爱其子,虑其深远。没想到姐怜幼弟亦是如此。”
“宫闱之中尔虞我诈,层出不穷。”最初的时候,她何尝不想与诸多的兄弟姐妹相交,可惜背景想法各异,稍不留神就易堕入万劫不复之地。若不是她有母后、长姐护住,灵灵在外帮着她,恐怕她坟头上的杂草都爬满了。“在心里留点干净的地方,也是好的。”
……与其是疼爱他们,不如说想要疼爱自己。
在宫里的日子,可以度日如年,也可以清闲自在。朝堂的传言倒是纷纷扰扰,据说楼肃宇入了刑部之后,不过三日怀秀府的守备就被人举告,以五年前屠村虚报战功的罪名入了狱,人证物证俱全,慕容世家还未来得及反应时,陛下就已龙颜大怒,下旨秋后处决。
慕容世家树大根深,面上倒是未有任何举动,可挡不住有人‘按捺’不住,入凤栖探听消息,想要走了点门路,如今反倒拉出一条tān wū舞弊的线来。
此人是否当真是慕容家的人并不重要,但这朝堂上却热闹了起来。
长姐奉旨入宫待嫁,阿娇并未随行,一来不愿她过多的暴露人前,二来她自身也习惯宫内的生活。
数日后御花园中,宫中的姐姐mèi mèi坐在一处赏花品茶,实则各怀心思。昭颐公主浑身艳色,宛如带刺的玫瑰,刚坐下来就望着叶镜璇掩唇轻笑,眼底确是一片冰冷,“二皇姐几日滋润,气色越发的好了。只是身子不好,切莫贪欢,当心虚不受补。”
叶镜璇百无聊赖的撑着头,没想到对方一来就怼上了她,轻轻弯了弯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