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周彦靖恭敬的弯了弯腰,事到如今他只能依靠覃侯,才能稳住他奋斗多年得来的权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忐忑的观察着覃侯的反应,见对方并未有任何不悦,也就大着胆子继续说着,“卑职发现楼肃宇此人与右相相交过甚,他因侯爷举荐才得以爬上刑部侍郎职位,却不知感恩,背着侯爷与右相相交。卑职为其此事暗中对他出言提点,可他非但不听,反而对卑职处处挑衅。如此一个不知好歹之人,若是继续留在刑部,恐怕会多生变故。”
周彦靖神色更加沉重,仿佛对此两面三刀之人深恶痛绝。
“你说的这些本侯早就知晓,guān chǎng争斗本就是各凭本事,权衡利弊都不足为奇。” 覃侯不以为意的说着。本来他心底多少还顾及着多年跟随之情,可惜这周彦靖确实是个扶不上墙的。一个刚入朝堂不过短短月余之人,他都弹压不住,还能论及其他大事吗?更可况,在他面前玩心计,真的就班门弄斧了。“楼肃宇是个有野心的人,就目前而言他的能力足以匹配他的野心。”
无论是依附自己,还是陛下,亦或是皇后,他三方皆有往来,权衡得如此微妙。
无论哪边势强,他都可借力而起,无论哪边势弱,他都可明哲保身,睿智得令人胆寒。这种人只会永远与强者为伍,不禁眯了眯眼睛,“本侯相信他会明白,究竟该效忠于谁。”
“侯爷,楼肃宇此人,深不可测又难以掌控,若任由他继续登高,他日定会反水,还请侯爷三思。”周彦靖的语气带着几分的急切。
覃侯伸出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桌面,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讽刺的勾了勾唇:“怎么,难倒本侯非要怕了这个楼肃宇你才满意?”
“卑职不敢。”周彦靖急忙解释的说道。
“你以为本侯当真不知道你的私心?”覃侯神色不明,冷声说道:“福王一案,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可你看看你将案子办成了什么样子,若是你将事情办的妥当,又何来楼肃宇今日的刑部侍郎之位,还有脸来求让本侯帮你除去对手,戴稳头上的这顶乌纱帽。”
从前周彦靖办事情的能力还不错,对周彦靖借职务之便大肆敛财的事情他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或许是舒服的官老爷做的太久了,这几年周彦靖办事明显的不如从前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只懂得听话而不会咬人的狗。
周彦靖带着几分惶恐的跪了下来说道。“——侯爷!”
“官位之争本就是有能力者居之,你好自为之,下去!”覃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彦靖,挥了挥手冷声说道。
周彦靖还想在争取一下,可是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在覃侯手下办事这么多年,对覃侯的手段,他知道侯爷从来不留无用之人。今日侯爷已经摆明了态度,就已没有退路可言,怪只怪胥宁忽然出了个楼肃宇,让他愤恨莫名又无可奈何。
三日后,刑部尚书辞官,在朝廷之上引发了一片哗然,有人窃喜,有人担忧,更多的是对着刑部尚书这个位置蠢蠢欲动。不过多数人都认为,此番乃是楼肃宇的手笔,刑部尚书已经成为他囊中之物。
一时间,覃侯的府上明里暗里求见的大大小小官员多不胜数,都上靠着这棵参天大树。
覃侯门下的谋士们也聚到了一起,纷纷对覃侯谏言,内容不外乎,楼肃宇能在这纷乱的朝廷之上,处理各方势力都是游刃有余,官途更是青云直上,若是不能为己所用,迟早是心头大患。
“除了楼肃宇你们就没有其他的对本侯说的了吗?”覃侯眼带冷光一一扫过,聚在他书房求见的这些所谓谋事,语气冰冷的说道。
“侯爷,楼肃宇的仕途之路,走的顺的超出了常理,升得未免太快了些,这其中不能不让人怀疑是否有蹊跷啊。”谋事中有人顶着覃侯的冷眼,硬着头皮出声说道。
“本侯到并不觉得他觉得不是升得快,而是屈才了。”覃侯冷笑了一声说道。
众人相互对看一眼,一时间竟全都语塞了,他们怎么就忘了,楼肃宇当初还是侯爷亲自举荐的呢,听覃侯这么说,毕竟谁也不能直接出声说侯爷的不是,去触这个霉头。
“以楼肃宇的本事野心,有朝一日位居宰相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说道此处,覃侯眸色中闪过些许趣意。只有强者,才有做对手的资格!本以为是个刚出茅庐的投机者,没想到还真是惊世绝伦之人,比之当年的未央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多智易折,本侯到是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本来以为侯爷是想要重用楼肃宇,以及做好准备冒死谏言的谋事们,一时间竟都默契的禁了声。看来侯爷已经有了决断,他们也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了,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才好,他们可不想步上周彦靖的后尘,一旦沦为棋子的下场才是最值得担忧的。
就当众人都对刑部尚书职位最终会落到何人身上关切不已之时,皇帝的一道圣旨,给了众人dá àn。
圣旨钦定楼肃宇为刑部尚书兼乾元阁大学士,晋紫金光禄大夫,同时下旨,让长公主去静心庵带发修行。云归大皇子没了性命,长公主此事是早该想到的事情。只是叶镜璇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暗中带着绿漪去静心庵陪了两日。
静心庵内的长公主却一点都静不下心来,喜忧参半。喜的是不必和亲,日日面对她所不齿之人,忧的是云归恐将发兵犯边,以胥宁目前的形式,又会是割地求和之局。
叶镜璇刚到静心庵,只见长姐一身僧袍,如瀑的黑发也藏到了僧帽之中,俨然一副脱离红尘的模样。
“长姐即是奉旨修行,何不撇开那些烦人的事情,让自己轻松些?” 叶镜璇对长姐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多少猜到了几分她所忧之事。
“云归本就对胥宁虎视眈眈,云归的大皇子又在这个时候暴毙。和亲不成,我怎会不担心云归会借此发兵。”长公主叹气的说道。
“云归本就存了挑起战事的心思,无论和亲之举是否成功都是避不开的,就算和亲成功了,也无非是将战事推迟了一些时日罢了。”这才是当初她暗中让夫君解决此事的原因,眼瞅着弊大于利之事,何苦又要遭那份罪。至于打仗,她虽也焦虑,却多少有些仗势,轻声劝慰道:“长姐放心,胥宁兵力虽弱了些,却并非没有一战的能耐。真的打起来,或许会赢也说不定啊~”
“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长公主不由得被她娇俏中夹带自信的口吻逗笑了,心中的阴郁也去了不少。
“前方的路总是看不明的,也不知是否尚有光亮。又何苦为了尚未发生之事,忧愁至此呢?”叶镜璇认真的看着长公主开口,“长姐如今该做的,就是好生休养着,等此事过去了,父皇自然会让你回宫的。”
“若是可以,我当真希望永远留在此处才好。”长公主言语中并无半分虚假,望着周围的松柏、秋菊,让人心神宁静,比凤栖城舒适多了。“你在凤栖万事要小心,虽有楼肃宇在你身边,却也松懈不得。此人心机之深,实在让人不放心。”
“长姐放心,我有分寸的。”镜子笑道。
“若有为难之事,你可放心传书与我,或者直接动用暗房之力。”长公主叹息着,她如今倒是逃过一劫,可胥宁的将来却是晦暗不明。想着上次豫王妃生辰之事,不由谆谆嘱咐着。“上次豫王之事,你要多加小心。切记万不可牵扯夺嫡之事,此乃父皇最为忌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