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头疼的了。
凤慕予敢这样学着柳氏不依不饶的样子哭诉,自然是摸透了凤天的脾性,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凤天的反应却是超乎她的预料。
凤天只淡淡的看了凤慕予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从她来到这个家,他从未给过她半点儿的父爱。他知道自己的心里对那个狠心的女人怨的深了,可说到底,不就是因着心头的那一点儿痴么?
这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她只是……长得太让他心疼而已。
踌躇半晌,凤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已经钓到嗓子眼的话,最后的最后,他只留下一句:”无妨,事情说清便好。”
凤天的身影已经慢慢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凤慕予的心随着那渐渐模糊的背影被揪成了一团。一种无助的感觉从胸口开始蔓延,一点一点的占据了全部的神智。
柳氏和凤琦渊离开的时候,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凤琦渊嚣张放肆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她笑的张扬,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了她的心口上。
“哼,你以为你是谁?丞相府的嫡长女,爹爹的亲女儿?醒醒吧,你不过是个短命女人生的贱种而已!爹爹怎么可能为了你去责罚他最疼爱的女儿和相守了十几年的夫人?不知死活的东西!”
凤琦渊的嘲笑声就在耳畔回荡着,此刻她却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说不出的疑问与怨愤缠绕在心间,都化成了千千万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十八年来你却从没有给过我半点的父爱?
为什么,明明我的母亲才是你的结发妻子,可你却狠心的将她遗忘至此?
为什么,明明世人都说你对母亲一片深情,可在这个家里,我却找不到半点儿母亲的影子?
不,其实是有的!
凤慕予的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本的wěi zhuāng此刻也变成了真的眼泪,滚烫的泪珠自掌心滑落,那种清晰的触感让她的灵台瞬间清明。
奶娘虽然背叛了她,可到现在凤慕予都还记得奶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府里的夫人,便是争宠一世也是没有意义的。她们都不过是你娘的影子罢了。眉毛,眼睛,嘴巴,有那么一点儿像夫人的女人,老爷都是愿意要的。”
奶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从没有过的悲伤与认真。那时候还有些懵懂的她不知怎么就听懂了这句话。
后来,她便下意识的在寻找府里的几个夫人的共同之处和不同之处。只因为,这府里没有母亲的画像,她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想象到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凤慕予才发现,原来父亲是真的爱着母亲。原来,母亲并不是这座空荡荡的相府里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既然是爱的,为什么父亲这些年对她却从来没有稍加辞色过呢?
柳氏入王府的时候,她已经三岁了,彼时的她已经有了记忆,却从那时候起便没了对父亲完整的回忆。
“如言……你说,父亲他爱我么?”
凤慕予的声音突然响起,那虚空的一个问题像是平地而起,将平日里最是能言善道的如言都给问住了。
“啊……xiǎo jiě……如言,如言这还是第一天在xiǎo jiě身边当差呢,xiǎo jiě您就用这样的问题来刁难如言,真的好么?”
如言苦着一张脸,一副“我很无辜,请不要问我”的表情。
凤慕予看着她一张无奈的脸,嘴角的苦涩更盛:“这样的问题,真的有那么难回答么?我是父亲的发妻所生,世人皆说,父亲对母亲深情一世,哪怕母亲过世十余年仍旧痴心不改。”
她伸手拔下头上的金簪,轻轻的抚摸,声音也变得温柔:“这金簪是太后赏赐,说是给相府的嫡女的。当时府里已经不止我一个嫡xiǎo jiě,凤琦渊已经六岁,早早的便知道同我争这抢那。这东西一到相府中,凤琦渊自然也是想要的。可父亲几乎是二话不说,便给了我……”
凤慕予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没有告诉如言的是,当时得到这金簪,她高兴了好几个晚上。父亲那时候的脸色虽然依旧平静,可这簪子,与其说是太后赏赐的,凤慕予更愿意将它看作是父亲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也因为这样,即使后来无论凤琦渊怎么想要得到这金簪,她都没有半点想要将这簪子同其他的东西一样让出去的意思。
只因为,这是父亲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