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父亲元神,让他顷刻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洁白如雪的婆罗宫中,父亲的身体像投火的飞蛾一样在暮雪的眼前烈烈燃烧,这就是一只曾经发誓要在烈烈火焰中安眠的飞蛾鲜血淋漓的最终归宿,“那草对你很重要吗?”她问他,亘古不变的忧伤眼神,烙印在她遗世独立的绝美脸颊上,在那一刻,她就像是一只寒风中的忧伤小鸟,在睡梦中抬头仰望着春日里温暖的阳光。
那忧伤的仰望深深的刺痛了长琴,“我不是故意的,”他无力的为自己辨白,“我以为狐王应该待在摇光殿里的,我来婆罗宫盗取婆罗草,看见身边有一个正在闭目修炼的男人,我以为是婆罗宫里的守卫,才偷袭他,我不知道他正在疗伤,被我惊扰以后经脉逆转,血气攻心,气绝身亡,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狐王,是你父亲。”
“你杀了我吧,”他说,“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说完,长琴将眼一闭,静立在暮雪跟前,只待一死。
暮雪强忍住丧父之痛,纵身从父亲遗体的灰烬旁一跃到长琴面前,看到他仰头闭目等死的样子,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她只认为她是扑火的飞蛾,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她只知她甘愿在火中安眠,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成全他?
想到这里,暮雪将心一横,灌注了自己倾身法力的左手掌心骤然挥起,对准长琴面门愤然劈下,痴心要将两人之间一切恩怨就此了断干净。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掌心即将劈入长琴面门那刻,婆罗宫内忽然结起百尺玄冰,将暮雪的掌力封在半空,半点不能移动,一个一身玄色披风,背生双翼的蒙面男人匆匆冲进婆罗宫,将长琴掳走,“冬神玄冥,”暮雪在百尺玄冰之中骇然呆立,怎么会是他呢?她微微的有些黯然,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同样的魔界妖女,同样的天界正神,同样的天妖相恋,同样的……暮雪深深的悲哀,无与伦比的深深的悲哀,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个女人,突然想起十二万三千年前,虚无缥缈的梵净山上,那段尽人皆知的凄凉往事,在那段往事里,也有一个大地魔界的卑微妖女,也有一个风流潇洒的天界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