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窃窃的tōu kuī着他,就仿佛是春天的小草在窃窃的tōu kuī着阳光。
“我不是齐云山的叛徒,”云横听了,眼角渐渐的红润起来,“我母亲她也不是。”他说,他顷刻间忍不住潸然泪下。
……
风轻轻的吹过,少女的眼睛在海风中轰然的震了一震,然而,那是现实,络纬夫人的死是正义的,至少龙族的人会这么认为,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不需要对她的死去担负上一点点卑微的责任。
也许那本来就是注定的,美丽的少女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异常无邪的渗透出两抹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光,那两抹光一瞬之间就横穿过云横的身体和轮廓,然后,惶惶的,惶惶的,黯然失色的锁定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一张面庞,虽然坚忍,虽然压抑,但是,像极了他的母亲,他的面容无疑正是他母亲遗留于这世上的最美的一记烙印,只是那个时候,烙印中的这个女人,她的身体,已经柔弱和苍白的让人感动。
原来,他们一直就是这样活着,在温柔的黄昏,在惨淡的黎明,她是他生命的寄托,他是她终身的依靠。
然而,那都已经是从前的事了,在络纬夫人鲜血中渐渐停止心跳的从前,也许死亡终于可以让一个美丽的女人从此以后永远的年轻和美丽了,但是,如果老天能稍稍的施舍给他一点公平,那一切,本不该发生。
但是,它发生了,那已经是任何人都来不及阻止的现实,虽然,于今逝水流年的深海黄昏里,这一切,他自己都还来不及知道。
他不知道他自己曾经多么压抑,因为他很顺从,也很听话,但是,他最后终究是为了自己的顺从和压抑而付出了必须的代价,他没能阻止住她的死去,十万年的顺从最终断送掉了她年轻的生命,他甚至连她的身体都保不住,她的完整的身体,完整的出生,完整的死去,完整的到来,却不能完整的离开……
也许这才应该是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他终于要两手空空的离开这个世界。
东海是一个让人伤心的地方,不能让人顺其自然的活着,也不能让人顺其自然的去死。
美丽的少女于是眼睛微微的湿了一湿,她知道他很伤心,他现在还能活着仿佛就应该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情,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他只知道自己叫云横,但是云横是谁,他已经忘了,他再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云横时候的一草一木一寸空气,连天都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还会觉的自己还是活的,活生生的虚弱呼吸和心跳,虽然,深海长眠的嗜血珊瑚里,他的生命,本不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