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不必瞒我,江漓,”轮回的眼中微微的迷茫而又淡然的看着他说,“假即是真,真即是假,只要你不害人,是不是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叩谢少主知遇之恩,”江漓说话间已经在天地之间垂首向着轮回深深的一拜,一缕浮云般的微笑隐隐之间在他温润的眼角之间一晃而过。
“江漓出身浣花山,虽非天父地母,却也是日精月华,”他温柔的微笑着说,“传说中天地之间有四海八荒,八根极柱擎天而立,支撑天地,日久年深,八根极柱随风化为八座仙山,汇聚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成为仙凡两界殷殷向往的修炼之地,太乙山既是其中一座,江漓因为垂涎太乙山上的冲天灵气,才特意隐姓埋名,长年混迹在少主身边。”
“嗯,原来是天地生成的灵物,也不枉父亲往日对你的心血,只是从此以后,轮回可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当主子了。”轮回不经意间无奈的微笑着说。
说话间二人已经踏进山门,早已有人吩咐过漓儿备茶,只一柱香的工夫,一身青衣的漓儿已经自后堂之中满满的斟上两碗清茶,轮回一路上风尘仆仆,此时也确是渴了,点头示意漓儿将茶送上前来,漓儿会意,双手捧住一碗茶水温柔的递上前来,轮回微笑的谢了,即刻抬手将碗里的清茶仰头大口大口的灌进自己嘴里。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阵醇香中微微的颤了一颤,刹那间反手一把抓住丫鬟漓儿洁白纤细的手腕。
漓儿见状立刻吓的呆了,“少主,你要干什么,少主,”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他问,“光天化日之下,少主你竟然——”
“哼,你究竟是为什么,漓儿,难道轮回这些年来,亏待你了?”他微微颤抖的抬起头来,异常犀利的看着她说。
“少主本是南诏皇室血脉,一心想利用中原江湖势力,逆天行事,登基称帝,似这等心怀鬼胎,背叛江湖,江湖中人,人人得而诛之。”形迹败露的漓儿自知自己已经再无生理,反而突然之间在他面前大义凛然的大声痛斥起来。
轮回听了,虽然是在盛怒之下,眼睛依然是在转瞬之间晶莹的动了一动,然后,“漓儿,你是哪里人?”他忍不住微微动容的看着她问。
“太乙山,”被他一直攥着腕子挣脱不得的漓儿异常冷淡的看着他说。
但是,她却陡然之间发现,发现他原来一直在注视着她,那注视竟然让如今已十八岁的她突然微微的有些尴尬,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动容的在注视着她,他们曾经相识过吗?在她处心积虑的混入慕云派前,为什么他们彼此之间竟会那样的熟悉,熟悉到她看着他,似乎是在无辜的看待着一个襁褓之中熟睡的婴儿。
但是,她却不知道,他原本就是那个无辜的婴儿,日月轮转之间,他而今终于已经来到这个烟火人间的尘世,他知道自己从哪来,也知道自己要往哪去,他突然之间动容的注视着她,只因为她的家也在太乙山下,他从她的眼睛里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在这个尘世上的无辜,无常,和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生死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不管是任何人的生死。
所以,一念之间,他微微的向眼前的漓儿点一点头,然后,“看在是父亲当年收留你的面子上,你走吧,”他说,他温柔如水的紧紧攥起她的腕子轻轻一提,顺手轻轻将她从江漓身边推了出去。
江漓见了忍不住伸手去格,“不能放走她,少主,她在太乙山上已经三年了,留着她,终究是个祸患,少主。”
“来人啊,将她押下去,好生看管,”江漓说着已经从轮回身边一跃而过,疾步向前挡住了漓儿的去路。
“你这又是何必呢,”轮回蓦然之间回过头来宽慰盛怒的江漓,“不过是个丫头。”
“哼,丫头,少主,一个丫头怎会有这样的心机。”江漓眼看着几名弟子拥上前来押着漓儿走了,转过身来无可奈何的抬头看向轮回,“刚才中的奇毒已经发作了吗,少主?”他微微的低下头来悉心的凝视着他的额头,“跟我来,少主,”他说,“浣花草虽然是无情众生中的剧毒,但是,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