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的宴会一向开在晚上。
皎皎的空中一轮孤月,孤月下面,却又是一派珍馐美味,歌舞生平,玉杯中装满了美酒琼浆,筵席的一角仙乐飘飘,直入九天,一团团一簇簇恍若仙子凌波般的宫娥才女,衣衫凛凛的鱼贯穿梭于九十九桌紫檀木雕成的席岸之间,素手金盘,交杯换盏,整个御花园里一片莺歌燕舞,天朝盛世的奢华气派,非同一般。
潆珠静静的跟随在端庄迤俪的江南王妃和云镜公主身后心事重重的倚赖在筵席的一角,她听见他在弹琴,随侍在对他百般娇惯和宠爱的父皇和母后身边温柔如水,波澜不惊的抚案弹琴,他的琴声就像是从天空中堕落下来的,堕落在御花园里,寒冷的月夜,他的身上只有一件白衫,月光下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从容,威严而又君临天下的从容,在皇宫御花园里绿草茵茵的琼花树下,他的因为长年练剑而愈渐磨砺的异常坚韧的肌肤,偶尔抽碰到时,她的心里,竟然已经是那样的让人惊心动魄的不安。
她的不安是有道理的,虽然,她也很美,南诏淡青的天空下稀有罕见的神话传说中的美,但是,只有在琼花树下,他只有在琼花树下才第一次见到她的美丽,琼花树下那个有月亮的晚上,皎皎的月光温柔的照射在他仅仅只有十六岁的坚硬轮廓上的那个有月亮的晚上,她毕竟已经看见过他在琼花树下那最让人惶惶不安的温柔的存在。
他温柔的倚靠在琼花树下,看样子还是在拼命的看书,簇新的书页遮挡着他的眼睛,潆珠静静的从他的身边走过时,他的书页里掉落下一张诗笺,轻飘飘的一张诗笺,就像是一片琼花,轻轻的滑落到她的脚下,她低头拾起了它,一阵微风吹过,他已经不在了,她轻轻的将诗笺打开,“落日琼花树,少年白头人,”皎皎的月光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轻轻的抬头,眼望着琼花树的一角,一道光在他的眼睛里闪过,让他这一辈子万劫不复的一道光,刹那间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潆珠。”
他淡淡的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揣揣不安的脱口而出。
潆珠淡淡的摇头,风光霁月的御花园里最美丽的琼花树下,她淡淡的看着他月光中仍然是那样坚硬而又温柔的轮廓恍然若失的淡淡的摇头,其实,多少念头已经在她孤独的心里一闪而过,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虽然纵是如此,他也仍然是一道光,一道皎皎的月下的另一个世界的光,她突然之间回忆起了他在御花园里对她一切的yòu huò,那yòu huò恍若是无时无刻的,恍若妖娆娇艳的彼岸花那样,致命的yòu huò着她也痴想着终有一天能成为王府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