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沧山洱海之畔,绿水如天的烟雨楼上。
楼阁上临窗倚坐着烟水阁的阁主,云镜公主,公主生性淡薄聪慧,是大理城里知名的奇情才女,年方十八,就已经能以一个女儿之身,涉身江湖,为义父在朝廷里分忧解难,一路辅佐着义父在皇上面前趾高气昂,君临天下了,她今天是特意邀请轮回于午时三刻来烟雨楼上品茶的,车马喧嚣中,她看见他怀抱中簇拥着一个沉睡的少女,从容自若的出现在烟雨楼阁,一袭银月的戎装如银河瀑布自九天飞落,一髻堕云的长发如沧海之水逐浪横波。
她看见他微笑的自楼阶上一跃至她的茶案之前,“怎么,算准了我还没死是吗?”他伸手自茶案上轻轻的执起一壶清茶,似笑非笑的看向她说。
“生不知死,死不知生,轮回公子,”云镜忍不住微微笑笑,“你不会存心找死,但是好象,你一直就将自己的生死看的很淡很淡。”
“蝼蚁尚且偷生,”他说,“死,总要死的有些价值。”
“为了一个妖孽,公子,稍有不慎,公子就将斧钺加身,千刀万剐。”
“救命之恩,永世不忘,xiǎo jiě,轮回以后不想再听见任何人叫她妖孽。”
“嗯,就是她吗?公子,”云镜听了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问。
“嗯,既然你知道,xiǎo jiě,那为什么?”他说话间轻轻的伸出手来,温柔的朝正昏睡在自己怀中的娇弱少女额头上深深的抚了一抚,“为什么?xiǎo jiě,”他问她,“为什么要无端纵容那帮妖道,将她伤成这样?”
“哼,本来就是条鱼精,还不许道士去捉吗?”她说。
“是那位莲花姑娘叫你来找她的吧?”她问他,“只可惜,当时让她给跑了。”
“她们惹你了吗?xiǎo jiě,你不要忘了,虽然名为公主,但是xiǎo jiě你毕竟不是皇族血脉。”
“哦,你是说我无权理会皇族的事吗?公子,可你是皇族血脉,公子,竟然公然维护一个江湖妖孽。”
“因为她与我一样,xiǎo jiě,出生既是孤儿。”
“所以你宁可终生与妖孽为伴,公子。”
“身在江湖,本来就无异于妖孽,xiǎo jiě,轮回这次特意追寻xiǎo jiě到这烟雨楼上来,只是为了来向xiǎo jiě索要解药的,xiǎo jiě。”
“嗯,解药倒是有,公子,”云镜听了微微的凝着眉说,“只是对一个妖精,可不知道管不管用,公子。”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还珠,将解药交给公子,”她淡然的命令她说,边说边翻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想来是方才轮回意欲以这个丫头为质强夺解药,而在眨眼之间封闭了她周身穴道。
还珠听了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交给轮回,轮回微笑的谢了,即刻伸手扭开瓶塞轻轻的往昏迷的少女嘴里倒了一些,洒了,醇香的琼花露水顺着她的嘴角一滴滴的坠落在地上,整个烟雨楼里旋即芳香四溢。
轮回见状即刻抬手将瓶里的琼花仰头大口大口的灌进自己嘴里,然后轻轻的低下头,悉心的将她重又向胸前紧紧的搂了一搂,将唇边轻柔的抵在她的唇上,准备就这样让滴滴的琼花顺着他的唇边滴滴不漏的静静流落进她的唇里。
然后,“怕吗?”他抬头淡然的看了一眼云镜,“即使你那么心善,江湖也一样不肯放过你。”
“你也一样,公子,”云镜听了之后微微惨笑的摇着头说,“即使公子你再宽容,朝廷也一样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一样,”他说,“要是肯放过他们,那还来这里干什么?”
“我以为你只是来找她的呢?”她说着微微含笑的伸手向轮回的怀中一指,“世人都知道公子出生当日即遭横祸,是这位鲤鱼姑娘偶然畅游御河,才救了公子一命,而且,不远万里的将公子送到太乙山上,但是如若救人一命,就要人以命相报,那救与不救,又有什么两样?公子。”
“请你住嘴,xiǎo jiě,其实在下,”轮回话到嘴边,突然顿了一顿,“我其实倒真希望自己只是被父母在太乙山下随手捡来的,xiǎo jiě,那样,今生今世,也就再不会累及他人,xiǎo jiě。”
“公子又在说谎了,”她说,“其实公子纠结的只是,既然希望如此渺茫,那上天,又何必给公子希望。”
“但是渺茫又有什么不好?xiǎo jiě,其实不瞒xiǎo jiě,在下本来时至今日,也未曾知道,他日如果报了母仇,又能怎样?既是当上皇帝,又能怎样?。”
“但那就是公子来到这世间的缘由,”她说,“汉水千里,血脉相隔,公子,你终究还是会回来的,这里毕竟是你的家,公子,龙行千里,终归大海,更何况,还是一条真龙,公子。
“那你希望我当上皇帝吗,”他问她,“还是希望以我一生漂泊江湖,换取天下苍生的一个太平,xiǎo jiě。”
“那你会甘心吗?公子,”她问他,“布衣一生,宛如青草。”
“但是也许,这正是世人所愿,xiǎo jiě。”
“世人,公子,”浮萍听了之后心念微微一动,“公子今生,可是有心为世人牺牲的人?”她问。
“不知道。”他说,“世人如若想我牺牲,当年又何必谣言皇后娘娘产下妖孽,不然,母后她也不会被逼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