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笔,有幸有幸!”
苏唐却吃了一惊,连连摆手道:“贤侄说笑了!这怎能是书圣亲笔呢?这是我摹仿的。那亲笔现在还不知在谁手里呢,便是卖了我的老命,怕也换不来。”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别歧心里叫苦,忖道:“别歧啊别歧,你看你,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得了,这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同时他暗下决心,以后要恶补一下字画的常识。
但他虽不会撒谎,圆场的本事倒还是有的,装作随口道:“我只见苏伯父的字起承转合各韵道理,起笔收笔稳若磐石,书圣真迹怕也不过如此。”
恋爱太可怕了。
最傻的男人都能变聪明,更何况别歧本也不傻。
苏唐显然很受用,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好一会才道:“旻旻,上壶茶来。”
别歧的心收了起来。
他耳里听得苏萱旻甜甜的声音应了一声,眼里看着她缓步走向自己,心里已满是她了。
他隐约听见苏唐说:“旻旻,快见过别少侠。他便是那天帮了大忙的人。”
又隐约注意到苏唐冲自己笑道:“别少侠,这是小女苏萱旻。”
他看见魂牵梦萦的她微微一福道:“小女见过别公子。”
他便起身,一揖。却语塞。
还是那甜甜的笑。
别歧已见过很多人笑,可他自从看到苏萱旻的笑容后,便觉地其他人笑得都错了――
齐别人不是嘴角勾得太高或太低,便是牙齿露得太多或太少――总之不对。
别歧又看着她回了里屋。
他全副的思绪仿佛也跟她回了里屋,应对起苏伯伯也并不轻巧了。
他看天色不早了,便主动道:“晚辈羞愧,虽对字画有些兴趣,奈何天性愚鲁,对此所知甚少,苏伯伯厚爱,今夜晚辈已受益匪浅,如今天色已晚,晚辈还是不打搅了。”
苏唐道:“贤侄过谦了,你是从未了解,但以贤侄的天资聪颖,若在此道多加用心,定能有所收获。”
别歧道:“不敢不敢。”
苏唐道:“不必过谦,我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这一双手,在我所见之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不仅纤长,而且有力,关键是,他很稳,这对写字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别歧道:“受教了。那么就此告辞。”苏唐将他送至门口,欢笑送别。
回去的路不长,别歧却走了好久。
一路上,只有明月相伴。
回到客栈,跟掌柜细细描述一番,请他来指点一二。
云掌柜却只是笑。
看着别歧眉飞色舞的表情,他便知道只要别歧一想到她,整个人都活了起来――那是焕然一新的活。
他也不打算指点些什么。
十几岁的感情,哪有什么“指点”可言。
会去指点的人,也只会是十几岁的孩子。
到他这个年纪,已很懂得“顺其自然”的道理了。
但他看着别歧眼中的光芒,还是不禁默默感慨:“年轻真好。”
是啊,年轻本就是这世上人人都曾有的最好的东西之一。
――还能慢慢长大,然后阅尽铅华。还能鲜衣怒马,然后清粥粗茶。
每个老人仿佛都能在某个或某几个年轻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当年。
此刻云掌柜便是这样。
所以他的笑,分外慈祥了。
别歧跟掌柜讲完后还意犹未尽,可掌柜却实在困得不行了。
他此刻又看见了大黄――
不消说,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大黄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静静睡着了。
别歧又自顾自讲了好久才发现。
这又是陷入恋爱的一大特征――总爱不停的讲,翻来覆去的讲,即便人家都听的无聊了,还是想讲。
总体来说,这部分人都是好人――
他们只是想分享喜悦而已。
不过他却不太清楚,别人是否因此喜悦。
所以才有人说,他们都很“盲目”。
此刻别歧已躺在床上了,满心的欢喜。
脑子里尽是苏萱旻的一颦一笑,已这么轻易的让她全副占据了自己。
他突然意识到,他这可能是单相思。
想着他便心里一冷。
可想到苏萱旻又开心的想笑。
于是便开始纠结所有人都曾纠结过的问题:
她可喜欢我?
于是开始“严谨”的思考。
其实,用“认真”来形容更好,因为除他之外,没有谁觉得这种事情可以用“严谨”形容。
人嘛,就是这么纠结。可以严谨冷漠而入理,也能温柔多情而入情。
这本就是与生俱来的矛盾。
可偏偏有人爱把完全不挨着的两者混为一谈,最后得出不伦不类的结果来。
这结果往往对自己有利――先不管真实结果是什么。
所以有人说,你看到的都是你想看到的。
说这话的一定是个谈过恋爱的人。
可别歧就像万千个你我一般。
在星光熠熠的夜晚失眠,然后胡思乱想。
再在渐深的夜里,沉沉睡去。
然后在一个又一个的日子里,慢慢长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