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绣花鞋。
她就微微俯身,一头乌黑的头发一泻如瀑。
别歧感到心里有个角落融化了。
顺便说一下,一般这种情况下融化的地方有个名字叫“脑子”。
之前已经想好的种种计划,此刻他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们不是不想执行,是根本就不可能执行。
所以才说是“瞎想”。
这也无关性格沉闷或者轻浮,自然而然矣。
若是一个人拼了命想俘虏一个人的心,结果往往是还没开始行动便已被俘虏了。
别歧快步上前,俯身道:“你们女孩子家身娇体贵,这种活还是让我来吧。”说着便要动手添柴。
炉边本就热,苏萱旻见有人帮忙,擦了擦汗,一看来的人竟是别歧,有些惊讶,道:“别公子?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养病吗?快些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别歧一笑,道:“没事,就是风寒而已,小病。”
苏姑娘道:“还是不要操劳了公子,你还是去歇着吧。”说着又要去拿柴。
别歧不让,道:“我本想着来厨房烤烤热气呢,姑娘莫赶我,我这风寒非得这火才祛得呢。”苏姑娘听得此言,不再坚持。
别歧又道:“谁知我一来,竟看到姑娘你在这里,苏姑娘,你怎么会来这呢?”
好一着“明知故问”。
苏姑娘一笑,道:“没什么,来帮帮忙,只不过我笨手笨脚的,希望不要添乱了。”
别歧慌忙道:“怎么会呢?苏姑娘心灵手巧的,早听说苏姑娘的厨艺了得,今天店内的客人真是三生有幸了。”
苏姑娘莞尔一笑,不再说话。
别歧觉得不说话有些不好,便急切地想说点什么,可是脑中一片空白,实在无话可讲。
还是苏姑娘开了口:“别公子,还是要谢谢当日你施以援手,后来那病人怎样了?”
别歧忙笑道:“姑娘快别叫我别公子了,我穷小子一个。嗯……你不如叫我……”想着像掌柜一样叫“小二”、“小别”不太合适,“就叫我别大哥吧。”
苏萱旻看着他,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歪头想了一下,便轻轻点了点头。
别歧喜道:“那个伤者后来来换了一次药,情况很好,没过几天就拆线了,也没有落下后遗症,很是xìng yùn。”
苏萱旻低声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此时外面要一盆“鱼头豆腐汤”,苏萱旻便拿出材料来,别歧在一旁帮忙下手,将鱼头煨了料子。苏萱旻那边正在切豆腐,这豆腐须切得不大不小,样式规整,太大不入味,太小易煮坏,不规整破坏美感。这种手法很显刀工,若是能切的又快又好,是刀工纯熟的表现,是厨子能力的体现。
只见苏萱旻纤手执刀,切起来随没有大厨那样上下翻飞,但也现出熟练来。她就专心的切着豆腐,别歧却不由自主地老想看她。过一会只见苏萱旻脸上有些绯红,别歧连忙扭过头去看那鱼头不再看她,那鱼头的鱼眼却不看他。
忙活一阵,鱼汤出锅,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别歧不由得感慨道:“好香啊,苏姑娘你这手艺真没得说啊!你爹可真有福气啊,能天天吃你做的饭呢。真羡慕啊。”
苏萱旻羞涩一笑,道:“别大哥说笑了。我也就会这些了。”
别歧听得她谦虚,忙摆手道:“诶,莫要谦虚,谁娶了你那可是天大福分。”
他总是听别人这么说,但他忘了一般这么说的都是女人。
因为这话可以有很多理解。所以一般一个男人不会对一个女人说。
听得这话,苏萱旻心里砰砰直跳,低头不再言语。
别歧看到,她的脸红了。
他本来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糊涂了,有些懊恼。
但此刻看见苏萱旻俏脸一红,却不由得感谢自己一时“糊涂”。
别歧也不傻。所以他很开心。开心的想跳起来大叫。他对自己说:“她脸红了!哇!她脸红了!这是对我有意思吧!是吧?是吧!哈哈!”
有时呢,一个女子的脸红便可胜过一大段对白了。
别歧一遍遍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能喜形于色,一定要镇定。
但是一个少年可能能藏的住仇恨,但却绝藏不住欢喜。
别歧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
然后他看到,她也笑了。
像一个最美的苹果上画了最可爱的笑脸一样。那么可爱。那么美好。
真的,这太美好了。
这种美好,在以后的日子里会越显珍贵,不管过多久,你都会永远记得这一眼,这一瞬。
这种美好怠慢不得,事实上,生命中任何一次心动都怠慢不得。
此刻别歧就有了心动的感觉,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他不知道说什么。
当下,锅里新添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的响起来,店里喝了酒的客人在大声谈这些什么,院内树上喜鹊叫个不停,树下大黄不知去了哪……
但这些别歧都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她笑得很好看。
比第一眼看见时还好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