瓒将军部下,受命随玄德公救援北海。方才见姑娘未戴黄巾,又遭人偷袭,急忙出手,没想到姑娘……竟身怀心目,是在下冒昧了。”
赵子龙!原来此人就是长坂坡前七进七出,定军山下一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凭佘闻人的脑子,虽然记不住孔融这样的冷门人物,但像赵云这样的当世名将,老师说的时候她记得清楚得很。毕竟在她看来,赵云也好,吕布也好,这些天下无双之人,都是她要超越的对象。
不过现如今立场相同,佘闻人自不会与赵云刀兵相见,更何况他刚才还想要救自己。相比之下,她更在意赵云说的另一件事,便说道:“心目?那是什么?对了,我是衡天军佘闻人,刚才多谢了。”
听佘闻人此问,赵云面露难色,说道:“闻人姑娘……原来你不知道心目吗?抱歉,家师叮嘱过,心目乃是世间秘闻,不可外泄。总之姑娘怀此异能,绝非坏事,对武艺,亦大有裨益,姑娘只需知道这些即可。”
“快告诉我!”少年缄口不言,佘闻人却执意追问到底。但话一出口,她才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朝夕相处的衡天众,顿时脸颊绯红,说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赵云闻言露出难得的温柔微笑,说道:“无妨。闻人姑娘,当务之急,还是共同突破这重围吧!”
两人转身对敌,身后的情景却让他们震惊不已:突破重重围困,黄巾残党的内核却是弯背佝偻的老人,怀抱婴儿的妇女和嗷嗷待哺的孩童。他们个个衣衫褴褛,眼中写满了绝望与恐惧,甚至还有几分……空洞?
“这些人……”赵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佘闻人则是单纯得很,冲人群说道:“快退后,有衡天军在这里,黄巾残党不敢拿你们怎么办,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一语未罢,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小孩来,挥舞着镰刀劈向佘闻人,口中恨恨地喊道:“你这个坏女人,还爹爹命来!”
赵云见此情形,连忙调转枪头,用枪尾轻轻撞开那小孩。小孩摔倒在地,被他身后的妇人护在怀里,那妇人狗剩狗剩地叫着,似乎是孩子的母亲。
“别说了,他们就是黄巾残党那三十万人的一部分,被护在核心,是黄巾残党的……家眷吧。”赵云站在佘闻人身后,低语说道。而佘闻人听到他的话,却根本淡定不起来,眼前这些人,都只是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而现在,却出现在战场,出现在万军丛中,出现在……shā rén如麻的自己面前。她抑制不住自己的不解与愤懑,冲人群咆哮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在战场?你们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一个人一杆矛就杀光你们所有人?你们来战场,是来送死的吗?”
“不来的话,一样活不下去啊!”刚刚被赵云打翻的孩子眼含热泪,对佘闻人喊道:“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啊!因为活不下去,爹爹才会加入黄巾军,去抢掠别人。但是跟张头领走的话,我们在家乡一样活不下去,所以张头领只好让我们一起跟来了。黄巾军的大家也都是这样,都是为了活下去,才一路走到这里!”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又有什么错啊!”
听完孩子的控诉,佘闻人沉默了。眼前都是老弱妇孺,都是弱者,他们的眼神或恐惧,或愤恨,或绝望,或渴求……他们的眼神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佘闻人的心,让她无言以对,无计可施。
“叫张燕来答话,告诉他,想让你们活命,就给老子立刻滚出来!”不知何时起,周临与刘备,会合后的衡天军与刘备军站在一处,站在佘闻人与赵云的身后。听周临如此威胁,黄巾残党口口相传,很快敌群里走出一个骑马的粗犷大汉,张燕一脸惊慌却又努力镇定地指着周临说道:“周临!你别乱动,敢动我兄弟们的家人一下,老子要你好看!”
只听嗖的一声,衡天军中一只箭矢飞来,射断张燕的黄巾。邹瑾之收起长弓,周临冷冷地威胁道:“你没有谈条件的余地,不想他们都死在这里的话,就让出一条道来,让我们进城,彼此公平一战。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容商量。”
张燕未曾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行,我让道,你不许动他们,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要公平一战,老子给你这个机会,等你们进城,再做分晓!”
“让道,放他们进城!”
随着张燕的一声令下,黄巾残党中无论军民,都让出一条通路给衡天刘备联军进城。这条路走得尤其沉重,两方都一言不发。张燕信守承诺,无论是敌人走到哪里,都没有动手偷袭。周临走在行伍最后,在众军尽皆入城,大门将毕之后,他回头恨恨地对张燕说道:“把老弱妇孺带上战场,对我们双方来说,已经不公平了。你听着,张燕,想活下去的话,我会给你们活路。”
张燕苦笑,说道:“多谢了,但我想要的,不仅是活路而已。尽力一战吧,周临,我知道你们衡天军很强,但我也绝不会示弱,为了想要活下去的同志,为了……教主!”
听到此言的周临面色一黑,无言,入城。
城门渐渐关闭,战场一片寂静,只余残鸦拍打翅膀,呜咽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