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说道:“两位将军若是忌惮罗孤的话,诩倒有一计。”
从发兵长安至今,李傕郭汜对贾诩可谓言听计从,见他发话,便顺势问了下去。贾诩眉间浅笑,轻描淡写地说道:“王允离间得了情同父子的吕布与董太师,我们又如何不可离间,本就仇怨颇深的吕布与罗孤?”
是夜,山道军营的吕布痛饮一口烈酒,将酒碗狠狠摔碎在地上,愤愤骂道:“罗孤这厮欺人太甚!不就是官位比本大爷高么,三万西凉军对八万匈奴兵,有种他自己带啊!他和董卓、和王允没什么分别,都拿本大爷当狗一样使唤,当狗一样使唤!”
吕布的声音如雷如霆,他说完又要再喝,却被高顺一把抢过酒坛,铁面人说道:“将军,喝酒误事,隔墙有耳。”
“将军,虽说罗孤目的不明,但他将你从朝堂上带出来,而未将你作为王允同谋治罪,就已经是救你性命了。”比起吕布,张辽显然更看得清大局,他说道:“事已至此,还是全力将李傕郭汜拦在长安城外,再谋出路吧。”
“呵,三位何不现在就另寻出路?”账外传来一阵渗人的浅笑,高顺当即拔刀奔去,口中喊道:“是谁!”
账外的黑影信步而来,披帘而入,毒士那张惨白的脸带着微笑出现在三rén miàn前。贾诩身为西凉军谋士,与吕布等人自然是旧识。但他身处敌营,吕布也不由得提防着问道:“是你?来刺探军情的话,本大爷现在就要你小命!”
“要我的命?吕将军,若是我死,你和李郭二位将军可就再无和解的机会了。”面对吕布的威胁,贾诩淡定自若地走到他身前,步步为营的游说着。高顺将刀架在毒士的脖颈上,冷冷地说道:“把话说完,我们没有那么多耐心。”
“比起高高在上的太师,李傕郭汜两位将军在意的,还是昔日并肩作战的吕将军。”在微弱的烛光下,贾诩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他说:“他们二位是因为没有活路才进jun1 zhǎng安,可试问吕将军又可有活路?且不说朝中有周临罗孤二人把持,就是此战,若胜,即是罗孤功绩,若败,他也大可拿将军去顶锅。如此看来,将军留在长安军中,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活路的。”
听了这话,吕布不由得沉默了。诚然,他在朝中的确是处于这般窘境,进退无路,生死都掌握在他人手中。而贾诩的到来像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吕布顺势问道:“那你来这里,又是想要给我一条什么样的路?”
“从此到罗孤的营寨,只有一条路可走,而这条路,此时正由将军把守。”毒士将手掌按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说道:“罗孤百密一疏,终是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诩此来,是向将军带来李郭两位将军的承诺,只要将军反戈一击,夜袭罗孤营寨,他们就不再追究谋害太师一事,并且将权力三分,将军有其一。你们西凉旧部共掌长安,再不受任何人摆布,不是如鱼得水吗?”
“吕将军,万万不可!李傕郭汜军中还有异族,若让他们开进长安,就是万民哀嚎,生灵涂炭!”听贾诩如此游说,吕布又有所动摇,张辽连忙劝阻。但唯利是图的鬼神可不会听从他的忠言,而是咬着牙说道:“张辽,可是除了这样做,我还有别的出路吗?万民也好,皇帝也好,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本大爷只为自己而活!况且如此行事,还能够向罗孤报仇,何乐而不为?贾诩,回去告诉李傕郭汜,本大爷与他们握手言和,诛杀罗孤,共谋长安!”
得到吕布的回答后,贾诩嘴角的笑意更甚,他将披风裹好,说道:“那诩便回去通报了,两个时辰后,将军打头阵偷袭罗孤,我军随后就来。”
“好,本大爷这就点兵!”比起迎战联军,偷袭罗孤更让吕布兴奋,他起身拿过画戟,同时对沉默的张辽高顺说道:“张辽,高顺,你们不必顾虑太多,只需跟随我就好。本大爷是天下无双的吕奉先,终有一日,要站在所有人的顶点!你们就站在我身后,好好见证这一起吧!”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长安城外的山道间,吕布军悄然潜行向灯火通明的罗孤营寨。从虎牢关到长安,罗孤处处轻蔑,吕布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了不知多久。也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私怨,使吕布毫不犹疑地答允贾诩的条件,向罗孤反戈一击。
贾诩说罗孤露出一处致命的破绽,而他吕布,又何尝不是?
吕布军一路畅行无阻,既无陷阱,也无斥候。头脑简单的鬼神并未想得太多,而是策马奔到罗孤的营寨门前,一戟刺穿了守门将士的胸膛。
无血无肉,赤兔马上的吕布震惊地望着地上的草人,再抬头看向眼前的罗孤营地,赫然是一座空无一人的空寨。
任吕布想破脑袋,也绝料不到罗孤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让这万人大军凭空消失。来不及多想,身后的惨叫与火光与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回头望去,却是自己在山脚下的营地着火,李傕郭汜联军顺势杀了上来,肆意屠戮着自己的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