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马给满马厩的军马喂饱涂了疯药的马草,放任它们万马奔腾的同时,济北城外的树林里,由一辆马车带领的小支军队逐渐靠近,驾车的郑誉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辛苦了一路,总算回到济北了。”
诚然,在这夜半时分来到济北的,正是护送貂蝉回归的郑誉一行。董卓死后,为了不让貂蝉再委身吕布那样的虎狼,周临使出了这一计瞒天过海,安排貂蝉假死,由郑誉、于禁和荀攸护送,返回济北。
由于魔王已然殒命,身为功臣同伴的郑誉这一路自然畅行无阻,貂蝉的行迹也隐藏得极好。当初躲闪潜行一个多月的路程,这番只用了二十日。而郑誉带回来的,不仅是昔日的同伴貂蝉,还有荀攸、于禁两人,以及于禁手下的二百亲兵。
“那便是济北吗?果然城高墙坚。”骑在马上的荀攸捻起八字胡,睿智地观察着不远处的济北,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一处吸引——济北城军营的方向,一股浓烟依附着火焰滚滚而升,让他不由得惊呼道:“不过……那火焰是给我们接风洗尘的么?”
“哪有人会在城中放火接风。”一旁的于禁用同情智障的目光瞥了荀攸一眼,说道:“郑将军,济北城中究竟发生何事?”
“我也不知道啊,按理说二哥三哥他们都在,不会出什么变故才对。”郑誉虽然脑袋算不上灵活,但身为将领的直觉从不会错,他低头沉吟一阵,当机立断地说道:“于将军,拜托你带五十人在这里保护貂蝉,荀先生,请随我率领剩下的人进城查看。”
对于郑誉的安排,荀攸和于禁自然乐意遵从。济北城中状况不明,贸然带着貂蝉这一弱女子进去,只会徒增拖累。但倔强的貂蝉却不愿郑誉浪费人手庇护自己,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满是担忧地说道:“郑公子,不必把我当做累赘,你们都进城去吧,貂蝉在此躲藏,不会有事的。”
即便貂蝉颇有些要强,但郑誉还是不可能放任她独自守在这里,他轻轻拍了拍貂蝉的肩膀,笑道:“貂蝉姑娘,没有人把你当作累赘。相互扶持,彼此依靠,绝不抛下任何一人,也不让任何一人陷入险境而不顾,这是衡天众与衡天军的规矩。况且城里还有二哥他们,出不了什么大事。我不过是去查探一番,于将军和你守在这里,也好接应。”
“若是不想成为累赘,则必须磨练自身,不断变强。”比起郑誉的温润,于禁的话则一本正经得多,他面无表情地对貂蝉说道:“貂蝉xiǎo jiě,虽然现在的你帮不上主公和衡天军什么,但你还有大把时光,还有很多事能做,还有很多东西能学。当然,是在今夜之后,在济北城中。”
话粗理不粗,于禁虽然说得耿直,但貂蝉的确是听进了心坎里,也不再对郑誉的安排有所臧否。而郑誉与荀攸则清点好人马,奔济北而去,留于禁和貂蝉两人在城外守候。
济北军营火光冲天,是胡锐趁夜点燃了营中的箭楼,虚张声势。在火焰通天而起的同时,跟随胡锐的那几百名死党在军营里奔走呼喊,他们口中说着“敌军来袭”“敌军进城”之类的谣言,使本来各司其职的衡天军躁动慌乱起来,在营中如同无头蚂蚁一样四散乱窜,不知所向。
“老大,大功告成,现在就差老马那头,我们先攻向太守府吧!”军营门口,白日里的瘦弱跟班一脸得意地凑到胡锐面前,向他汇报情况。胡锐听完撇嘴一笑,摸了摸手中的钢刀,说道:“很好,是时候让储靖见识下本大爷的真功夫了!老马那边想必也是万无一失,走,我们去拿下太守府!”
跟班一声长哨,原本在军营中散布谣言的追随者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到营门前,浩浩荡荡地攻向太守府。按照胡锐的预想,此时的济北城早就被老马放出的发狂军马们肆虐得一片混乱,然而事情,却远不如他所策划的那般顺利。
济北马厩外,就在军马们脱缰冲向街道时,两侧的巷子里突然蹿出一大批持盾力士,封锁了直线以外的所有通路。而唯一的那条路上则火光幽幽,一群兵卒手握火把而来,就在马群冲向他们的时候,众人一齐将火把扔了过去,拦住军马们的去路。
不论牲畜还是野兽,都无一例外地怕火。嗑药的骏马就算再癫狂,也绝不会自己往火坑里跳。而就在他们左冲右突不知何来何往时,火光中一人身影若隐若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如和煦春风般的笛声。
在这笛声中,无论多么狂躁的内心,都会如同被古山清泉浸泡过一般瞬间平静。冉为一边吹奏着笛子,一边在火焰中信步而来,那如女子般绝美的脸庞在熊熊炽炎的映照下宛若下凡的天神。
作为衡天众唯一也是资深的风流客,冉为在百里太一手下学到的可不止有政法兵谋,更是有琴棋书画。这一支安魂曲,即是百里太一教他清心定神所用,哄小姑娘一流,哄马也是同样奇效。
当冉为越过那遍地火把,来到群马跟前时,躁动不安的马匹早就平静下来,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冉为收起横笛,伸手轻抚为首的那匹马的鬃毛,轻声说道:“乖,别往外乱跑,若是伤到济北城中的姑娘们,罪过可就大了。”
望着不远处街道发生的一切,草屋中的老马浑身冷汗,哆嗦得不能自已。衡天军反应得如此之快,显然是早已知晓他们的计划。那自己与胡锐的身份,是否也暴露无遗。正在老马左思右想的时候,他身后的木门吱啦一想,郭嘉从背后拍了拍老马的肩膀,冷着脸说道:“和我走一趟吧,老马,我对你很失望。”
老马一手制造的sāo luàn还在萌芽之时就被冉为与郭嘉联手平定,此时的济北城仍旧是一片祥和安宁。行进在寂静如往日街道的胡锐等人很快发觉了异样,瘦弱跟班躲在人群中,畏畏缩缩地对他说道:“老大,这状况不太对啊,老马不会把我们给卖了吧?”
“不可能,我了解老马,老子救过他的命,他不会不知恩图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先走,反正军营里一片混乱,储靖还顾不上这里。”胡锐一边给追随者们吃定心丸,一边慎之又慎地前行着。话虽如此,但几百人的队伍,在这般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乍眼,很快,反叛者们就与郑誉所带的队伍不期而遇。
反叛者们引发的sāo luàn在储靖的布控下,被严格控制在济北军营以内,郑誉靠着一张脸进城查探,费不了分毫工夫。两支队伍狭路相逢,郑誉见对方穿的是济北军装,便问道:“对面的,来者何人?”
身为衡天众的一员,郑誉在济北城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实在看起来太嫩,连胡锐也忍不住要轻视他,对身后的追随者说道:“是周临和储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