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海之计,骗过了他,貂蝉也就得以回到济北,过她所向往的新生。至于吕布,也只不过带着那满心倾慕与遗憾,直至今日重逢。
他曾为她放弃一切,即便是生死关头的现在,他也为她而止步,为她而恍惚失神,对她说道:“貂蝉?你……还活着?”
就在这时,背后“嗖”得一声箭响,一支羽箭从邹瑾之手中射出,直刺入鬼神的左肩。箭神眉头紧锁,当机立断地吼道:“吕布停下了,快围住他!”
鲜血从创口涓涓淌出,吕布一时吃痛,才想起自己的现状,附身将一只大手递给貂蝉,急切地喊道:“貂蝉,这里危险,快跟我走!”
“你别过来!”面对吕布的倾慕,貂蝉后退数步,从衣袖里掏出一把bǐ shǒu来,直指鬼神。她眼含热泪,一字一句地说道:“奉先将军,貂蝉今日现身,是来与你,与过去的自己做一了断的!”
不知自己身在局中的吕布仍旧听不出貂蝉话里的意思,他那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解地问道:“貂蝉,你说什么了断不了断的,追兵就在后面,快上马啊!”
“对不起,奉先将军,你我所谓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我是棋子,你也是。”貂蝉颤抖地握着bǐ shǒu,洒泪痛诉道:“当初我受义父威逼利诱,作为挑拨你和董卓的棋子,加入他连环计的布局中。义父将我先许配给你,再献与董卓,并假做是他强夺,以让你们父子反目,让董卓失去你这一利刃,再无力行凶作恶,也难以自保。”
“我在义父的授意下斡旋于你们父子之间,你果然中计,参与义父谋刺董卓的大事。在他的策谋中,我本该真嫁与你,作为他牢牢把住你这一利刃的又一颗棋子。只是这时,公子将我从万丈深渊里解救出来,带我回到济北,给我新生。”
“他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去和义父赌,和董卓赌,和他的兄长罗孤赌。他冒着性命危险在暗无天日的长安大牢里为我筹谋,几乎是九死一生地从那里走出来,还要面露微笑地轻声安慰我,说别怕。”
“但那以后,当一切似乎尘埃落定,我仍是会在梦中惊醒,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我隐约觉得,自己该和那段过去,和过去的自己,和你做一了断。直至今日,你出现在公子的对立面,成为他前路的阻碍,我才终于下定决心,这段孽缘,这段过去,该是有一了断了。”
“奉先将军,永别!”
貂蝉言罢,猝然间一跃而起,如同行云流水般手持bǐ shǒu,刺向仍在赤兔马上愣着的吕布。这是邹瑾之亲手教会她的bǐ shǒu,也是她与邹瑾之共同定下的计谋。让本以为已经死去的貂蝉现身,将过去种种悉数道出,趁吕布愣神的工夫,由邹瑾之先射她一箭,再由貂蝉刺他致命一刀,至少,也要将鬼神留在这里。
毋庸置疑,此举之凶险,绝非常人所能估量。诸多虎将接不住他一招的吕布,貂蝉要对他刀兵相见;诸多虎将伤不到他分毫的吕布,貂蝉要将他刺下赤兔马。这一刺的后果并不是她一介弱女子所能承担,但她义无反顾。
她要亲手与自己的过去做一了断,也要为她所倾慕的公子,除却心腹大患,哪怕拼将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听“噗”得一声,刀剑没入血肉,貂蝉手中的bǐ shǒu随她的娇躯落地。少女的身上被划开一刀既长且深的创口,从右肩直至小腹,鲜血飞溅,触目惊心。但重伤她的并不是恍惚失神的吕布,而是不知何时赶来,手握利剑的陈宫。
这位举过孝廉做过县令,在曹操手下待了一年军师,弓马亦是娴熟。他当机立断砍伤行刺吕布的貂蝉,回头对鬼神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不过是被个女人骗了,不过是被人夺了座城池,就这点挫折,连命也不想要了吗?你是天下无双的鬼神吕奉先,生来就该傲世四海,怎会为这点小事神伤?想想你是谁,想想你要做什么,那些反抗你欺骗你的人,将会是什么下场,想清楚的话,就从这个女人开刀,以儆效尤!”
“貂蝉!”望着自己的闺蜜身受重伤,有进气没出气地伏在地上,邹瑾之自是心疼不已,一夹马肚,不顾一切地要去救她。但横在他面前的,却是两杆锋锐无比的大刀。
张辽与高顺!
似乎是刻意要给自己认定的主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张辽高顺不再手下留情,而是倾尽全力地拦住邹瑾之,以及紧随其后的佘闻人。眼看着貂蝉伏在地上,鲜血从娇嫩的玉体里不断流出,吕布总算清楚,少女从头至尾都未曾对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的爱意,从头至尾都不过是在骗自己,就算是此刻现身,也不过是算计。看清这一切的鬼神暴跳如雷,挥舞着方天画戟,席卷风雨雷霆刺向貂蝉,口中怒吼道:
“你这贱人,给我去死吧!”
那一刻,仿佛四周的一切都凝固住一般,天空劈啪作响,轰然裂开两道口子,突兀地使丛云塌陷。吕布的方天戟颤抖着停在半空,戟尖上下,两把利剑稳稳当当地抵挡。
那两柄剑,一柄曾随汉高祖起义披荆斩棘,名为斩蛇;一柄是大汉开国功臣曹参传家之宝,名为倚天。
周临与曹操,两人各持利剑,以身躯挡在奄奄一息的貂蝉面前,不让鬼神再伤她分毫。两位盖世霸主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面目狰狞地瞪着吕布,异口同声地说道:
“别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