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麻就对了。丫头,就你这伤势,华先生不给你施麻沸散的话,白日里怕是要疼昏过去,你该庆幸才是。”曹操语气爽朗,像是对自己帐下的名医华佗甚为满意,说道:“丫头,那你渴吗?”
几日里来,貂蝉所喝的水都是周采薇等人一口一口喂给她的,但即便如此,也仍是有些不足。貂蝉此时又干又渴,听了曹操此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奸雄见状,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周临,而少年却是皱了皱眉,说道:“芷兰,去给貂蝉喂水。”
王芷兰通晓少年的意思,从一旁的桌案上倒满了一杯水,端起坐到貂蝉床边,拿汤匙一口一口喂给了她。趁这个功夫,周临抱怨道:“瑾之真是不像话,居然会答应配合你这么危险的计划,我已经罚她去负重百斤做深蹲了。但是吕布……还是突破了我们的重重围困,逃了出去。不过你放心,无论他奔走到何处,我都早晚会去杀了他,不会再让他苟延残喘。”
听到吕布未灭的消息,貂蝉眉间闪过一丝忧虑,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受罚的邹瑾之,不由得说道:“公子,主意是我出的,不关瑾之姐姐的事,要罚就罚我吧,不要责怪她。貂蝉只是想和过去做一了断,还有就是……貂蝉不想再做公子身边的累赘,想为公子分忧,才会出此下策。”
“为我分忧的办法有千万种,你却偏偏选了最傻的那一种,要我说你什么好……”周临抚了抚额头,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说道:“我说过,区区一个吕布,不值得任何一名同伴为之涉险。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答应我,别有下次了,我不想失去自己珍视的同伴,知道了吗,貂蝉?”
这短短的一段话中,周临提到了两个“同伴”,不知是有意划清界限,还是无心之举。总而言之,这些话貂蝉都听在耳里,她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唯有吃力地点点头,说道:“嗯,公子,我答应你,不会再冒险了。”
相顾无言半晌,周采薇端药进来,周临望了一眼,想起貂蝉身上的伤药也该换了,便说道:“照顾好貂蝉,我先出去了。”
周临一走,曹操也就跟着离开,他站在挚友身后,说道:“清明,你走什么啊,不亲自给貂蝉丫头换药的吗?”
奸雄这么一起哄,周临停下脚步,回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胡说些什么,我只是把貂蝉当做同伴,说深一点,至多也只是个mèi mèi。孟德,你要是再瞎起哄,我可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啧啧,畏妻如虎,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曹操嘘声连连,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男人嘛,谁还没个三妻四妾,有什么好怕的?你家那位凶悍我是知道,但我曹孟德大你们多少?我在洛阳喝花酒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哇哇直哭呢,该怎么对付她,照我说的做,保管治得服服帖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敢吗?”
“不是不敢,是不想。”周临目视曹操,一本正经地说道:“孟德,我一生所爱,从始至终,都只有瞳歌一人。我和她是相互扶持,彼此依靠的恋人,她的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我也只信从一而终。至于貂蝉,我们都是把她当mèi mèi看待,年少无知的一丝倾慕,只要我把持得当,也总会随时间而风化吧。到了那时,我会给她找一个最好的归宿,这就是我的态度,也是我的底线,说过之后,就别再跟我提什么三妻四妾了,我真的不想。”
听过周临的话,曹操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显然想不到挚友竟会是如此想法。不过他人所思所想,总归不是他所该管的,奸雄转而一笑,说道:“好好好,就依你,我不再提了。话说回来,清明,你此番助我收复失地,我有一物相赠,你意下如何?”
“哦?那可要看你送什么了。”两人是至交好友,彼此之间不必拘束于所谓的客套,曹操要谢,周临便受之无愧。他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一阵悦耳的嘶鸣声,抬眼望去,却是一匹通体漆黑透亮的骏马,高大雄健,毛发竖立,凛凛然竟有几分贵气,让周临有些一见倾心,不由得看呆了。
见周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马,曹操一捋胡须,说道:“我手下有两柄利剑,名为倚天青釭,但都不及你手中斩蛇剑半分。不过你胯下那匹小白马,又瘦又弱,着实配不上你周清明的身价。我帐下就有两匹绝世名驹,皆可日行千里,一名为爪黄飞电,是我多年的坐骑,另一名为绝影,就是你眼前这匹。宝马赠英雄,这匹绝影马,就是我曹孟德,送你兖州助阵的谢礼了。”
正说间,那匹绝影马已兀自走到周临面前,竟是有些灵性地蹭了蹭周临的脸颊,甚为乖顺。周临大喜过望,直接拽起绝影的缰绳,对曹操说:“孟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匹绝望,我就此收下,这便骑到城中溜溜!”
周临言罢,翻身上了马背,那绝影长鸣一声,双蹄猛地一抬,霎时间高高跃起。周临坐在马鞍上,却是稳稳当当,不为所动。待到绝影马消停,他拿马鞭一抽,口中欢腾地高呼道:“驾!绝影马,我们走!”
绝影这番,才是真的认了主人,在周临的驱驰下,一骑绝尘而去。曹操望着挚友远去的背影,笑叹道:“这小子……倒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少年骑着骏马,飞驰在濮阳城中的大街小巷,耳边狂风呼啸而过,他自肆意张狂,不为所动。绝影日行千里,塞北江南,瞬息可至。他骑着这样一匹宝马,是要往哪里去?
自然是往心爱的赵瞳歌那里去。
一战接连一战,乱世纷争不休,但每一战结束,周临总会回到济北,总会与赵瞳歌重逢。夏末秋来,少女始终守候在济北城,不离不弃。骑上绝影马,远远眺望百里外的济北,周临心心念念,归期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