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时候,温念清的脑袋是十分清明的。她小脸向上,似乎看到了洛景扬转身离开时,那一抹淡淡的嘲讽。也似乎看到了人群中所有人的嘴脸,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嘲笑,以及一缕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同情。
她忽的有些累了。
这五年来,她一直生活在洛景扬所制造的黑暗里,无论是他的肆意侵犯,还是外人不知情的讽刺,又或者是温卞儒知情却不责备的包庇,都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希望。
若不是去世时,母亲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恐怕她早就随着这些黑暗沉沦,永无翻身之日了。
然而这一刻,过去那些日子的景象又如倒带一般,尽数在她面前上映,她忽然就觉得累了。
努力了五年,得到的结果,似乎与以前一样。
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个让她失望透顶的世间……
可就在她刚刚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在叫着她的名字,像是从天边而来,只为了拯救她。
她猛然睁开眼,视线所及,是傅承曜慌乱的表情,和仓皇下水的身影。
“傅承曜……”她喃喃了一声,嘴角忽的溢出了一缕微笑。轻轻地,浅浅的,如她怦然炸开的情绪,在悄然的生长。
傅承曜把温念清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意识。当然,泳池水浅,他又下得早,因此她没有生命危险。
刚把人放在地上,方墨庭就赶了过来。
“承曜,嫂子没事吧?”他刚才就看到温念清陷入了麻烦,刚想过来,结果意外就发生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昏了。我先带她回去。”说罢,就要抱起温念清。
方墨庭忽然拦住。
“承曜,等会。”方墨庭话落,转身就看向周围的一群宾客。
他们每个都穿着名贵的衣服,喝着名贵的酒,用着名贵的化妆品,以上层人士自居。可此刻见到方墨庭那锐利的眼神时,竟同时低下头,不知是恐惧还是羞愧。
“刚才的事情,我看得一清二楚,等二少奶奶醒了后,我想你们该道歉的就道歉,别等着我和承曜一个个记着名字和长相,到头来找你们算账。”他把话说得很狠,几乎没了回旋的余地。
围观人群的脸色,齐刷刷的变得惨白无比。但在这高压之下,还是有人表达了不满。
“方少,我们大家也不过是帮了个腔,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这人一开口,立马就有人附和。
“对啊,又不是我们推她下去的,为什么要怪在我们身上?”
“……”
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方墨庭的脸都黑透了。
他刚想出口回应,肩膀就被傅承曜拍了一下。动作挺轻,但他却感受到了其中的滔天怒火。
他抱着温念清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方墨庭面前。幽黑的目光扫视了周围的人一圈,低气压开始在场蔓延。
“在场的人,我全部记得长相名字身份。明天我回部队,但我会安排管家一一登记。若是我下次回来没见到在场所有人的歉意,那我傅承曜,会一一登门,探讨今天这事儿,究竟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