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罗将在的地方——金罗渊。
这渊极大,罗将在此渊的正中心居住,周围四个方向上住着三个徒弟,二徒弟元诡与三徒弟木武郎基本不在渊中居住,只是他们的亲戚仆人徒弟之类的在这渊中。
这帮人中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互相之间都不认识。而罗将作为武林最强,每年都有那么几个脑袋不合适又不怕死还想一战成名的孟浪之徒悄悄进渊想找罗将比武,罗将早年就发过话——遇到脸生不认识的人,杀完了再问他是谁。
因此太史郁不敢离开彭真的住处太远,这个树林是彭真练功的地方,别的人也不敢进来。相对的,太史郁也就遇不到别人。
“看来只能等出去之后再说了”。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想找人练手的时候,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故意躲着你,你刚刚把这件事放下,他立马就自动跳到你的面前。
事情发生在太史郁来到这里的第二年,也就是荒朝一百二十年。彭真又出去云游四海,太史郁依然再反复的锤炼武功,这期间挑粪的老李头不幸病死了,太史郁很想将他做成标本,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忍心,让他入土为安了。
正当太史郁将练刀的事稍稍放下的时候,彭真回来了,而且将一副人体骨架摆在他面前,太史郁起初大吃一惊,这骨架并不是人骨,而是钢铸而成,没有头颅与四肢。太史郁还在端详的时候,彭真开口了。
“徒儿,这是给你练功用的,年初我出去拜访老友的时候无意间知道原来他与器镇的高老太君是旧友,那高家以开发铸造机关暗器著称,于是我亲自登门拜访让老太君为我打造一副躯干的骨骼模型,上个月高家来信说已经弄好,我这才去取了回来”。
说完彭真晃了晃骨架,接着说道。
“这都是纯钢做的,不怕风吹雨淋,而且每根骨头都能拆卸,给你用来练习最合适不过,用木头削出头颅四肢,这就是完美的靶子”。
彭真还在滔滔不绝,突然见太史郁“咕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底,长跪不起,带着哭腔说道。
“弟子太史郁钢……永感师傅再造之恩,他日大仇得报之后,弟子做牛做马……永侍师傅左右”。
说完太史郁竟低声抽泣起来,也难怪太史郁如此动情,自从灭门之后,太史郁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孤魂野鬼,再无亲人,师傅彭真一开始就告诉他,之所以教他武功都是受人之托。之前太史郁一心想着报仇一事,今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他又怎会不感动。
而彭真也难得的安静下来,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
“为师六岁开始练武,先后拜过三个师傅,十七岁出师行走江湖,二十岁拜罗老爷子为师。一生踢了多少馆,伤了多少人,又害了多少命。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但如今我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将人活活打死的情景,其实并无什么深仇大恨,现在想来心中都是一阵战栗”。
彭真说完长叹一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史郁,接着说道。
“徒儿,等过几年你出徒了,要去fù chóu时就会发现。现在这世道,善良之人都已被恶人杀死了,剩下没杀死的也被逼成恶人了。但就算你知道这些,让你去杀一个大恶之人,你的手依然会抖,良心依然会不安。而且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你要报仇,那仇家也不是傻子,一旦发现你就会锲而不舍的追杀你,你就要找靠山,光凭‘我是彭真的徒弟’这没什么大用,像黄梁屿、极目楼、孙家老店这样庞大的组织只能说会给我,给我家老爷子面子,但远远谈不上惧怕,因此你要找一个同样强大的靠山来震慑你的仇家”。
太史郁此时已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彭真,脸上挂满了泥水与眼泪,看上去十分滑稽。
彭真接着说道。
“况且这世上比这三大抹头组织规模更加庞大的势力比比皆是,藤庵城的张柯,寻尸渡的王诩,执凶城的黑袍煞,还有远在海外的苦乐长明大殿的那群怪物,等等等等。你今后无论拜入谁的门下,门主让你去shā rén你怎么推辞?所以说一旦进了江湖,人人身不由己。徒儿你记住,不光是取人性命,任何缺阴丧德的事都会成为你修行的阻力,坏事干多了人就没有良心了,人一旦没了良心,武功修为也就到达上限了”。
说完彭真走到太史郁的跟前,摸了摸太史郁的头。
“徒儿,为师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在外面一旦厌倦了,或是有危险了,就回来。我看谁敢在这金罗渊中撒野,你哥哥和家人泉下有知,看到你的努力也就都安心了。到时候你我师徒二人同游天际,那是何等意气”。
太史郁又被感动的一塌糊涂,跪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
彭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太史郁好好练功,便独自走开了。
彭真一边走一边也在感概,本来收这个徒弟完全是为了应付黑袍煞,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自己也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
“看来我跟这小子还有些缘分……”彭真说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太史郁,蜡黄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感觉这更里出现了一些纰漏,但一时间又找不出来,恩……先这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