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后,天光放亮,却起了大雾。
雾气蔼蔼中,所见朦胧,可视距离不过两百米。
镇承翊负手而立,眺望远处函谷,相距不过十里,竟然一无所见,忍不住长叹一声:“天不助我!”
封穆也是忧心忡忡,刚准备开口,却听身后传来盗跖的声音,朗声道:“镇老爷所言差矣。”
“公子所言何意?”封穆因他之前为出城立了大功,对他的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疑惑道。
“大雾封谷,我们看不见,贼寇自然也看不见。贼寇本就是流民,多为乌合之众,怎么能与老爷的训练有素的镖师队伍相比?依我之见,此刻正是入谷的最佳时机。”盗跖一改油嘴滑舌,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
“公子所言,看似有理,实则未必。”
玉墨闻言沙着嗓子开口,反驳道:“函谷中为山谷,两侧为丘,最适合打伏击战。流民虽无章法,对这地形却是了如指掌。就算大雾,他们也能游刃有余。而我们,却变成了睁眼瞎。万一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封穆连连点头称是,赞道:“公子所言,与某不谋而合。”
镇承翊却未表态,目光望向陆十四道:“公子,你有何高见?”
“我以为,应该即刻出发入谷。”
陆十四话一出口,玉墨和盗跖皆是一惊,两人目光齐刷刷地向他投去。
“愿闻其详。”镇承翊一脸古井无波,沉声问道。
“据我所知,入函谷有两条路。一条直道,大途平坦;一条弯道,路窄绕远。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赌一把,车队一分为二,分途前进,出谷汇合。若用这个方案,有大雾,反倒是帮了我们。”
陆十四拔剑在地上大概画了大概的行进地形图,一目了然。
“如此甚好。”镇承翊点头赞许,补充道:“不过,既然是要与天赌,不如我们就赌大一点。一队负重前进,一队轻车简从。”
函谷弯道,潮气深重。
浓雾弥漫中,一队人马拉着辎重,快速前行。
封穆,典韦,陆十四三人带队,身后跟着十辆押镖车,十名镖师随车同行。
众人一路无语,各自警戒,只闻深谷中车辕之声。似乎有些太安静了,安静的令人心绪不宁。
忽的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的异常突兀。
“来者何人?”封穆走在最后,拔刀警戒,大吼一声。
“封镖师,是我,自己人!”
盗跖的声音传来,前后距离不过三秒,就见他从浓雾中穿了出来。
“怎么是你?你不是跟着老爷那队吗?”封穆紧张的脸色缓了不少,旋即一脸疑惑。
“走到半路,老爷有些不放心,又令我过来,顺道传个信儿。”盗跖喘了一口气道。
“镇远镖呢?”封穆一愣,伸手道。
“什么镇远镖?”盗跖也跟着一愣,反问道。
“押镖上路,镖头施令必然以镇远令为信,难道老爷没有给公子吗?”封穆脸色立刻浮起一抹狐疑,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