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低头,在钱太医惊喜的目光中,说道:“嗯,是没什么起色。”
钱太医面无表情的瞪着李竹,这次她知道,自己被李竹耍了,可有什么办法呢?她是自己愿意让人耍的……
钱太医生气了,转身背起自己的药箱,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走。
李竹笑着给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送钱太医回去。
小厮从墙角钻出来,晃着一身懒肉,慢腾腾的跟着钱太医出去了。
李竹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总觉的从那消瘦的脸颊上看出了好气色。
墨玉斜斜躺在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棋的另一边还坐着一个人,不过那人只是干坐在那,这盘棋是他一人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来下的。
下一颗黑子,墨玉抬头看看对面的人,下一刻白子,墨玉在抬头看看对面的人。
两人之间什么话也没有,尴尬的快连棋子都受不了了。
动了动嘴,墨玉还是没说什么,想坐那就坐那吧,他也没办法,第一次做人,总感觉撵人离开很不好。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这个时间段是墨玉最喜欢的时间。
勾了勾手,院中早就注意着他们这个方向的小厮,快步走了就来,喊道:“大夫郎”
“你去厨房多添几个菜,让他们做的好点,就说我在宴请二夫郎。”墨玉说道。
小厮满嘴答应,就准备离开。
在墨玉跟前干坐着一早上的漆染僵着身子站起来,说道:“不用麻烦哥哥了,弟弟还要回去。”
墨玉刚想再出口挽留一下意思意思,就听到漆染说:“妻主说过午饭要回来用,弟弟还要去准备。”
听到这,墨玉也没再说什么,家里有人等还是回去吃吧。
只是看着僵着身子走远的人,墨玉才做人的脑子还想不太够用了;据说他们两个应该算是情敌吧,就算现在不做情敌了,墨玉也敢保证,漆染不喜欢自己,只是不喜欢自己还跟他呆了一早上,这不是自虐吗!
钱太医全程拉着脸给殿下喂药,反正殿下什么也看不见,在她面前的只有那个凤大人,她实在摆不出好脸色。
收拾好药箱,钱太医还想要,什么都不说便离开,她想用她的态度,告诉这个耍了她的人凤大人,她是真的生气了!
李竹却早就将昨天的事忘了个干净。
关键是她今天也没看出钱太医有在生气,对着收拾好东西的钱太医说道:“你看殿下的脸色是不是好了点。”
事关殿下钱太医也不能一走了之,再说凤大人不是先给她说话了吗,这是不是表示凤大人在服软。
不过这个借口找的实在不怎么好,天天吃药的人怎么会有好脸色呢!
钱太医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李竹想,可能自己真看错了,毕竟,不吃饭的人怎么可能有好脸色呢。
可殿下除了液体还不能进食其他的东西,这段时间好像除了参汤就是参汤。
“能不能给殿下喝点糖水,我怕殿下总喝药嘴里苦。”李竹问。
想了想殿下吃的药,钱太医点点头,说:“糖水还是可以的。”
说办就办,李竹立刻吩咐人拿出上好的霜糖出来,煮好糖水,在钱太医的帮助下,用勺子一勺勺的喂。
喂着喂着,两人就发现不对了,殿下好像每次都提前——张嘴!
既然如此……
“来人!”李竹高声道。
大凰子的院子没人会听一个六品小官的吩咐,所以在李竹话音落后,出来的小猫两三只都是李竹平时的仆从。
看了进来的人李竹也没在意,反正她也不是要用这些人,来决定事情的最后结果。
“你去外院找吴将军,就说,这里有人胆敢谋害大凰子!”李竹话一出口,就发现有好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李竹抬眼扫视一圈,那些之前还盯着她的人,连忙转过去头。
听到吩咐的仆从站在那踌躇片刻,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李竹身边跟着的仆从都不是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对着她没多大效忠的忠诚。
不是自己的亲信就是不好用。
不大的厢房里或坐或站有十几人,可愣是让厢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知其他人的心情如何,李竹现在到是很放松,找出了问题的根源,解决问题也是早晚的事。
二凰子的内室,这段时间被疾病折磨的不轻的二凰子也瘦了很多,蜡黄的脸上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听到仆从传过来的消息便从榻上站了起来。
仆从屏住呼吸,在没得到主子吩咐的时候依旧给在地上纹丝不动。
二凰子站在窗边沉思,脑中回放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凤舞!凰公府的大xiǎo jiě,凤琴的姐姐对吧!她还是小看了那人……
“更衣!”多想无益,事情出了差错便应该去补救,实在补救不了,那她就把所有的事全部推翻!
腿有些麻,李竹刚想找个椅子来坐,就听到守在门口的小厮上报的声音:“大人,吴将军到了。”
李竹忙说:“快请。”自己赶忙迎了出去。
屋内众人也一呼啦跟着动了起来。
小厮掀开帘子,两边的人走了个对脸,李竹先抱拳躬身下拜,:“大人!”
吴将军本名吴雄,官拜武卫将军,四品禁卫军,乃是凰主专门派来保护两位殿下的,所以一听到仆从的传话,便直接带着人进来了。
吴将军是武官,平时跟文官没什么交情,也不干什么拉帮结伙的事,是标准的凰主党,谁拉都没用,人家只忠诚凰主。
这样的人虽说官职注定不会太高,人缘不会太好,但富贵长远,凰主敢用一天就没什么人干下他面子。
吴雄四品,李竹六品,见面李竹先下拜天经地义。
只是李竹还没拜下去,就听对面的吴将军大着嗓门吼道:“那么多礼干什么!都起来,先告诉老子,是谁说有人谋害大凰子的!凶手是哪个?!”
没人想在另一个rén miàn前低下自己的头,能不弯腰就不弯腰吗?
“吴将军,目前还没找到谋害大凰子的凶手。”李竹说道。
吴雄转过身双眼一瞪,大嗓门吼道:“没找到,你如何敢说是有人谋害大凰子的!”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二凰子的声音也在咳嗽声落下后响了起来:“孤也行知道,凤大人是凭着什么身份,竟敢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
李竹转头望去,门口垂下来的帘子已被掀了起来,二凰子穿着一身月白的七成新衣裳,在仆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那衣裳应该是之前二凰子的旧裳,只是之前穿着合身,在病过那么一场之后,以前合身的衣裳便显得肥大起来,使穿着它的人,看上去显得弱不禁风的。
一群各怀心思的人又呼啦啦站起来,对刚走进来的二凰子下拜行礼,二凰子脸上带笑,摆着手说:“众位不用多礼……”说完后,又将目光对上李竹,继续说道:“孤刚刚的问题,凤大人可否为孤解惑!”
李竹用两根手指摸了下鼻子,抿了下嘴,说道:“二凰子殿下请上座,至于您说的问题,下官既然敢说,就一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二凰子搭在仆从手臂的手暗暗收紧,垂了垂眼,最终却什么没说,只在堂上坐了下来。
其他人按官位大小依次就坐,几个官职较小的没摊上椅子,坐在了小厮搬来的凳子上,反正没人撵他们。
再说都绑在一条绳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毕竟真要是事情落败了,也总要他们做个明白鬼吧!
还有,秘事什么的他们也想听一耳朵啊……
李竹就之前同僚病情的发现,在联合太医们的诊断,得出最后的结果。
精简成一句话就是,她们与大凰子同吃同卧,一位生病的官员却被诊出了饮食不洁,所以一定是有人想要谋害大凰子。
原本想要听秘事的众人,一脸懵圈的看着李竹,她们想听耳朵不是这个。
李竹以真诚的目光与她们对视,强烈表达着,她说的是真话。
真话!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真话没人相信!
“众位大人与大姐姐同吃同卧,生了病就说是有人谋害大姐姐,凤大人你这理由太牵强了吧。”二凰子轻声说道,说完又看向曲大人,继续道:“曲大人就没在外进食?”
“下官、下官,下官没,没有,自从进了大凰子的院子,下官没、没在他处吃过其他的食物……”曲大人在二凰子的注视下,心惊胆战的回着话,脑中飞快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想到有一次自己好像吃过一次扣肉,但那是什么时间吃的,自己怎么给忘了?!
越想越心虚,越想越急,曲大人脸上头上都在不停冒汗,抖着手拿着帕子擦拭。
二凰子收回盯着曲大人的视线,转而看向李竹,又说道:“你们谁说的都有理,可也都不能当成证据,现在凤大人却斩钉截铁的对众位大人说了,还把吴将军叫了过来,凤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目的何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