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家都以为我通玄观立派的根本**,乃是洞玄真解。包括代代相传的世家在内,知晓洞玄经之事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现在洞玄经已经被收了起来放在只有历任掌门能去的祖师祠堂里,除掌门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修炼了。为师年轻时,曾有幸见识过你师祖从祖师祠堂里带出的洞玄经真本。但是由于未能领悟其中关窍,是以虽有机缘却未能修炼,这卷洞玄真解你且收好,这里面有为师的注解,从锻基境道入道境都有所涵盖。入道境,乃是为师领悟到的最高境界,后面的为师亦是不知,等你入了通玄观后自是可以在收藏功法的琅嬛阁中换取后面的部分。另一本丹法要略,乃是为师随身多年的笔记,是为师这百多年在炼丹炼器之道上的一些探索积累的记载,今日就给了与你,日后时常翻阅,想必会对你在炼丹炼器之道上有一些启发。”老道士接着又道:“为师就送你到这里了,明日你自己出山往北而去吧,这是我那师弟王见泽的洞府地址,你且收好。”说着老道士又从袖间抽出了一副羊皮地图,递给了景安。说完就沉默了下来,师徒两人都不知道在默默的想着什么,老道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葫芦里的酒,一反平常的嬉笑怒骂,并没有发再发出一声赞叹。景安坐在火堆旁盯着火堆一动不动的傻傻发呆,唯有木材燃烧的噼啪之声间或响起,仿佛在替眼前即将离别的两个人叹息。
天色已是大亮,老道士仿佛是终于下了决定,背过脸去道“天色已经亮了,你去吧,记得跨入蜕凡境后回到之前的山谷一趟”
景安听闻老道士的声音,望着老道士对着自己的背影,忍不住眼眶发红,就要留下泪来,这是将自己从死人堆里抱起,这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教自己识文断字,教自己穿衣吃饭的师父啊,自己的每一次跌倒然后又挣扎着爬起,都少不了师父的微笑与鼓励。自己打拳的每一个动作,练剑的每一个姿势都少不了师父的耐心指点,这就是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自己相依为命的师父,一个满头白发、道途无望、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景安知道老道士之所以背对着自己,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不舍,所以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道:
“是,师父,徒儿……徒儿这就去了,以后徒儿不能在师父身边孝敬师父了,还请师父保重自己的身体,天冷多加衣,天热……”景安一边说一边跪下磕了几个头,之后起身大步向着山神庙之外走去。只是他没发现,当他迈出山神庙的那一刻,老道士转过来的脸上,满是不舍、心痛、怅然、关切等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朝闻游子唱离歌
昨夜微霜初度河
鸿雁不堪愁里听
云山况是客中过
深秋的早晨,山里到处都蒙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霜,一个少年独自一人走在山道上腰悬长剑,背上背着一把玄色铁弓,手中握着一只灰huáng sè的酒葫芦,不时的喝上一口,一刻不停的向山下走去,只有一行淡淡的脚印留在了被秋霜洒满的山道上。这独行少年眉清目秀,身姿俊逸,正是红着眼眶下山而去的景安。
在少年身后不远处,秋霜上的脚印由一行变成了两行,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的景安,正是刚刚与景安分别不久的老道士,原来是放心不下景安,想默默的护送一程。倏忽间数日已过,景安已是到了山外大道之上,老道士知道不能再跟着了,这几日景安一个人在山里坐卧行走,皆是颇有法度,与自己在时无有多少分别,甚至其休息之时所选之地更加隐秘,防范措施也更加严密,这些都让他原本悬在空中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了几分。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看着景安沿着大道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大道之上,不由得发出微微叹息一声,迈开脚步,转身向来路走去。
只是其刚转身,就看到一个青年人烟波不惊的站在自己身后,躬身行礼道:“魏师兄,七十多年未见,想不到你已是衰老至此。”听到声音老道士微微一惊,来人竟是七十多年前趁着那场巨变登上通玄观掌门之位的通玄观现任掌门周见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