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夫人是个老人精儿,瞧了瞧宁姐儿眼圈儿红红的,再看着莫茹萱总是去瞪瀛洲,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得就笑道:“是不是咱们宁姐儿又挨说了啊?”
宁姐儿想点头,又不敢点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莫茹萱。
莫茹萱心里头一软,就把自己跟莫老夫人之间的隔阂给忘了,难得地在莫老夫rén miàn前放下了心防,跟着抱怨起来:“虽说瀛洲这丫头是宁姐儿身边的大丫头不错,但这性子也太过胆大妄为了,宁姐儿怎么说,也是咱们家的主子姑娘,当着那一屋子丫头的面子,瀛洲不管不顾地就训斥起宁姐儿来了,我还在呢,宁姐儿年纪虽然小,可这脸皮也薄呀,这让宁姐儿以后怎么在丫头们面前抬起头来。”
“宁姐儿做了什么错事儿了,又挨说了?”
莫老夫人也冲着莫茹萱慈和地笑。这个大孙女儿怕她,从前在她跟前儿总是小心翼翼地不敢说话,做事情唯唯诺诺的,看着就让人心中不喜欢。
这两日倒是一言一行有些世家xiǎo jiě的模样了,但莫茹萱话里话外都对她透着疏远,莫老夫人不是没有感觉的。
方才那番话,却是头一次看到莫茹萱在她面前彻底放松下来,莫老夫人心里头便也跟着淡淡地舒展开来。
莫茹萱将方才在里间发生的事情当着瀛洲的面儿一五一十地跟莫老夫人说了,最后算是豁出去了,赌气道:“不然,老夫人问问瀛洲,再不,还有琥珀和玛瑙几个,方才瀛洲是不是这么说的?”
瀛洲就上前一步,在莫老夫人和莫茹萱面前行了个礼,不轻不重地道:“老夫人,大姑娘,奴婢也是为了我们姑娘好。”
莫老夫人不置可否,淡淡地笑道:“你是你们姨娘安排过去的,我不说什么,宁姐儿年纪小,你也是为了她好,可萱姐儿说的也没错,你作为一个奴婢,教主子做什么,说什么,得有个分寸,你也抽空去告诉你们姨娘一声,这可不是在孟州郑家!”
后头忽地就严厉起来,瀛洲miàn pí一紧,跟着行了礼:“是,奴婢记下了。”
莫老夫人就将方才拿在手里的帖子递给了莫茹萱,将这话给带过去了:“你瞧瞧,是孙家下的帖子,说是他们家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好,要请了你们姊妹几个过去聚一聚。”
莫茹萱接过了帖子,见那上面的字似乎有些熟悉,努力在记忆中想了想,忽地就笑了:“孙五可这是病好了?”
孙家五可,脾气暴躁,和莫瑾欢最不对付,也瞧不上她,甚至对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上辈子她被软禁,孙五可还时不时地让人送了信到莫家来,即使她一封没有回过,孙五可也照旧时常让人送了东西来,直到孙五可出嫁。
不过,她倒是不记得孙五可嫁给谁了。那阵子她正病着呢,只知道孙五可嫁人了,到底嫁的是谁,却不知道。何况,她前世因为孙五可老是跟莫瑾欢吵架,而对孙五可有些不喜欢。后来一直识人不清,那孙五可信上字里行间都是对莫瑾欢的诋毁,她就越发地不喜欢孙五可了。
哪里想得到,一开始看清楚的,就是这孙五可啊。
“她祖父和老子都是杏林圣手,一点子风寒罢了,哪里能有不好的?”
莫茹萱笑道:“我昨儿个才听父亲和娘亲说,孙五可还在床上躺着呢,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咱们家还送了表礼,我娘还开了嫁妆,挑了老山参送过去了呢。”
莫老夫人哑然失笑:“她闯了那么大的祸,你孙家伯父都想揍她了,她要是不装病,可怎么躲得过去。”
莫茹萱就明白了,这是装不下去了。
“你收好了,后日就带了你二mèi mèi去吧。”
宁姐儿忙道:“还有我,还有我呢!”
“怪热的,来来回回的,你跟着去,再中了暑气,你两个姐姐还不够照看你的。”
宁姐儿嘟了嘴,莫老夫人就道:“等那一日,咱们等你姐姐去了,咱们也在家里赏荷花,你那芙蓉沼的荷花也不差什么。”
宁姐儿就又眉开眼笑了:“让瀛洲姐姐她们做了冰淘来吃呀。”早就将刚才的委屈给忘了,这就开始计划到了后日要吃些什么了,又是想起了今晚上的那顿蟹子,“祖母祖母,咱们晚上还要去照影阁吗?要是不去,那蟹子还能得吗?”
莫老夫人点了点宁姐儿的小鼻子,笑道:“就你这个猴儿,满脑子什么都不想着,就记得吃。”
莫茹萱捏了捏帖子,将帖子交给了琥珀,问莫老夫人道:“也带了三mèi mèi一同去吧。”
莫老夫人眉间一紧:“带她做什么?什么时候她把书都抄好了,什么时候才放她出去。”
这是铁了心要杀一杀莫瑾欢的性子了。
也不知道莫瑾欢那个性子可耐不耐得住寂寞啊。
莫家午食一向清淡,天气又热,菜色都是爽口开胃,看着便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