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话这样吵,她也浑然不觉。
莫老夫人就让如意抱了宁姐儿,执意不要花氏送,让花氏去送送客人们,顺便瞧瞧对过临波亭的皖哥儿。
李姨娘犹犹豫豫地要送,莫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李姨娘,把个李姨娘就晾在那儿,回手就招了莫茹萱:“萱姐儿,陪我走走。”还不忘嘱咐莫昭君,“大晚上的,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让你姨娘送你。”
莫茹萱就跟在莫老夫人身边,轻轻地扶了莫老夫人的一只手。
如意抱着宁姐儿跟在后头儿,再有璎珞在前头提着灯。其余的丫头不是被莫老夫人打发了去帮花氏的忙,就是被如意打发了先行回到福荣堂。
莫茹萱就知道了,莫老夫人这是有话要对她说呢。
祖孙两个人说着闲话,行至碧秋亭的时候,莫老夫人总算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萱姐儿觉得济北王新写的这出戏好是不好?”
“当然是好了,要是不好的话,祖母也不会大大方方地做了散财童子了。”
“萱姐儿觉得好在哪里?”
莫茹萱想了想,才道:“祖母,孙女儿觉得,济北王新写的这出戏,想来是意有所指,是不是京城里头也在传这白鹿书院要开女课的事情?”
莫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莫茹萱,想不到她这个大孙女还真是个宝贝。
“萱姐儿说对了,京城里头为了这事儿闹得纷纷扬扬的了。济北王这出戏一出来,更是让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莫茹萱咬了咬牙,她前世除了读书做女红,对旁的事情一概不上心,后来被圈禁在葳蕤轩,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她的记忆中,对这些事情简直是一片空白,大事上还能记得起来,小事却没有那么清楚了。
可是,济北王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呢?
这件事情做得好了,可于济北王江慕旭没有半点好处啊。
倏然之间,像是有一道闪电在眼前划过,莫茹萱忽然问道:“祖母,这济北王是清妃娘娘养大的是不是?”
济北王江慕旭,生母身份低微,当年是清妃娘娘宫中的一个小丫头,一次在永安帝醉酒之后被永安帝宠幸,不料一招得孕,从此平步青云。
因为性子讨喜,长得也乖巧,深受永安帝喜爱。只是家世实在是太过不堪,这身份地位便始终不上不下的,颇为尴尬。
本来若是照这么下去,聪明伶俐的济北王说不得就能争一争那储君之位。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济北王的生母就是这样没福气的人,得宠了几年,竟然就这么一夜之间暴病而亡,留下了年幼的济北王无人照看。
清妃娘娘就看在往日的情谊上,将济北王接到了自己宫里面照看。情分上,这济北王和清妃娘娘无异于亲生母子了。尤其是这几年南安王不在京城,清妃娘娘膝下寂寞,幸亏这济北王时常进宫去瞧清妃娘娘,才缓解了清妃娘娘的思子之痛。
莫老夫人慢慢将这些说给莫茹萱听,莫茹萱便了然了:“这是济北王在为这件事情造势呢。京城里头,白鹿书院要开女课的事情,必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祖母,要是孙女儿没想错的话,不出几日,清妃娘娘怕是就要有大动作来支持南安王了。”
“哦?萱姐儿说说看,是什么大动作?”
“这清妃娘娘可没有生下个小公主什么的,为了支持这白鹿书院的女课,娘娘必定会从身边亲近人下手。想来,清妃娘娘娘家的那几个xiǎo jiě过不几日就要到咱们平城了。”
莫老夫人这会儿脸上才算是真正露出了开怀的笑容来:“真是让萱姐儿说对了,可不是嘛,人都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得会在平城南安王府过中秋呢。”
莫茹萱对这个消息并不怎么惊讶,莫世安的消息网肯定早就将这个消息传了过来,在这莫家,莫世安如今商量大事只和莫老夫人说,莫老夫人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她也知道,莫老夫人是一直在试探她,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莫茹萱目前也不清楚。但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情来提高和稳固她与花氏在莫家的地位,莫茹萱还是很愿意这么去做的。
而且,莫茹萱发现,莫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好了。假如能借此将莫瑾欢给踩下去,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济北王不简单。”
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在此时闯了进来,倒是让莫老夫人和莫茹萱都吓了一大跳,祖孙俩回头一瞧,趴在如意肩头的宁姐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犹如星空一般璀璨光华。
莫茹萱有一瞬间的错觉,仿若宁姐儿就是误入凡尘的仙子,竟然她不敢直视这样纯净无尘的双眸。
莫老夫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小孩子知道些什么?这样乱说话,明儿个我就告诉你老子,仔细他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