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觉得你们家三姊妹里头,你要生得比三丫头还要好一些呢,只是不会打扮自己罢了。那三丫头妖妖娆娆的,看着不怎么庄重,我也是见过你们家李姨娘的,倒觉得这三丫头长得歪了,李姨娘身上的好处,她可一点没学到,净学会些旁门左道了。心气儿又那么高,谁都不能比得过她的。宁姐儿那么小一丁点儿,生得好看是好看,究竟能防着她什么了,她处处看宁姐儿不顺眼,只这一点儿,我就瞧不上她。”
话音一转,孙五可又说起了莫若萱:“你也是个傻的,三丫头那样糟践你,你还舔着脸上赶着巴结她。说句不好听了,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喜欢了就和她玩玩,不喜欢了,只当是小猫小狗一样,踢开了就是了。”
莫茹萱若有所思,从前倒是没从别人嘴里听说过这么新奇有趣的说头。
孙五可看了看四周,又压低了声音对莫茹萱说道:“你记得我京城大伯家里头那堆糟烂事么?那可比你家要糟心的多了。”
孙五可的大伯,是现在太医院的院判,医术比起孙五可的父亲孙汝塬来,只高不低。这位孙院判,医术高明是一说,因为宅心仁厚,这后院的糟心事可一大堆。
当年孙家老太爷执意要离了京城,到平城来养老,原因之一就是被大儿子的屋里事给气到了。
孙院判正妻早就去了,留下了个大女儿,据说这位孙院判对发妻用情至深,因此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娶妻,可这屋里头的人却足足有十一二个,个个都不是个善茬,生下的孩子一大堆,孙院判自己都认不清楚。
多亏了那位孙家大xiǎo jiě,她是一小儿跟着孙家老太爷和孙老安人长大的,十岁就开始学着管家了,把孙院判那堆庶子庶女都聚在一起,挑了个聪明老实的,记在了嫡母名下,趁着她爹去了太医院,找了人牙子来,把那个闹腾不休的姨娘提脚给发卖了,只安安心心地领着这个弟弟过活,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理。
后来是孙院判院子里的账目出现了问题,这位孙大xiǎo jiě雷厉风行,将孙院判院子里的账目开支也都给管了起来。
孙家老太爷和孙老安人来平城,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孙女的本事,将京城里头的孙家都丢了大孙女管,这才领着小儿子一家来了平城。
孙五可压低了声音道:“我那位大堂姐,可不是你这么胆小懦弱的。那些个庶出的姊妹们,老老实实的,她也就当她们是姊妹对待,有那不老实的,跟着自己个儿姨娘闹腾的,大堂姐一律给关在了大杂院里头。十一二岁就给看了人家,几十两银子给打发出去了。你以为嫁的是什么好人家?有嫁到山沟沟里头一辈子出不来的,有给人家五六十岁的老鳏夫做填房的,有给人家冲喜的……啧啧啧,我娘听说了都说大堂姐心可真硬,要是你和这大堂姐能匀一下就好了,一个呀,心太硬,一个呀,心太软。”
莫茹萱也是知道这位孙家大xiǎo jiě的事迹的,倒没有想到她的手段这么厉害。
“五可,你知道我家中情况和你大伯父家可不一样。”莫茹萱叹了口气,“我家里头那位姨娘,背后可是有人的。”
“你家老夫人现在不是醒过脑子了吗?”孙五可凑了过来,“我祖母常说,莫老夫人是个聪明人,只是心里头软就是了。趁着如今老夫人清醒过来,你和你娘就快刀斩乱麻,先将家里头的中馈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头,把各处都换上自己的心腹,熬个一两年,那位姨娘的气焰就能被你们给熄灭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着和莫茹萱说这些话,莫茹萱心里头一热,就握着孙五可的手,诚心实意地笑道:“五可妹子,谢谢你这么跟我说。你放心好了,既然如今老夫人也帮着我们,我和我娘要是再立不起来,那可就真的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了,以后就是被那位给踩到了脚底下,也不惹人同情的。”
孙五可脸上羞赧,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可别这么说我。我就是看不惯你家三丫头的行事。萱姐姐以后别跟我生分了就行。”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比从前亲密了不少。
廊子那边却喧闹了起来,孙五可皱了皱眉头,她是主人家,可不能让客人出了差错,便抽回了手,起身道:“萱姐姐略坐一坐,我去瞧瞧就回来。”
莫茹萱也跟着起身:“我跟着你去瞧瞧看。”
两个人相携着手,还没走到挤在一处的人群那儿,就听到莫昭君冲着莫茹萱笑道:“姐姐快来快来,我们猜谜语呢。”
莫茹萱跟着孙五可挤到人群中间,见一个瘦弱单薄的姑娘被围了起来,双眼红彤彤的,像是要哭的样子。
孙五可就拉下了脸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