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跟我去芙蓉沼坐坐呀,咱们去瞧瞧瀛洲姐姐在家里做什么呢。”
莫茹萱笑说好,一行人到了露华浓,门口的小丫头一溜烟儿进去通报,那许婆子就道:“这小丫头规矩没学好,见着主子了不先行礼,跑什么跑。”
莫茹萱出声制止她:“是露华浓的事儿,咱们插不上手。”
帘子响动,从正房走出来莫昭君的另外一个大丫头莲房来,那莲房脸上带着笑,年龄要比荷叶大一些,看着八面玲珑的样子:“奴婢给大姑娘和四姑娘请安,姑娘们要来,也不让人说一声,奴婢好出门去迎接。”
“又不是外客,自家亲姊妹,犯不着用这样的排场。”莫茹萱淡淡地道,跟了莲房往里头走,“二mèi mèi在家里头做什么呢?老夫人听说二mèi mèi身上不大好,让我和宁姐儿过来瞧瞧。”
“我们姑娘一回来就躺下了,想是中了暑气。”
“中了暑气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跟夫人说了吗?请了大夫了不曾?”
莲房忙道:“已经让小丫头去喊刘姨娘了。”
“喊了刘姨娘有什么用?”莫茹萱心下不悦,“怎么不报到清平园去?要是耽搁了,二mèi mèi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好?你是露华浓的大丫头,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么?”
“大姑娘说的是。”莲房有些讪讪的,“我们姑娘身子也一向不结实呢,这夏日里头也苦夏。刘姨娘那里是常备了一张解暑的方子的。往常姑娘中了暑气,也是告诉了刘姨娘,刘姨娘过来看看就好了。今儿个姑娘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就不大精神,想来也是中了暑气的缘故,奴婢们不敢耽搁,赶忙就去告诉刘姨娘了,这会儿刘姨娘想必就要来了。”
“既然知道你们家姑娘苦夏,怎么今儿个出去还让她穿了大袍子的?就不能找个轻便的衣裳穿了?新做的夏衫是不合身还是不合你们姑娘的心意?要是不合适,趁早报了上去,好让针线上的人改一改,这么放着不穿,不是拜拜可惜了那一身料子?”
莫茹萱正房都没进,就站在门口的廊子下头训斥莲房。
宁姐儿却显然听得不是这个,她从许婆子的肩膀上探过来一个小脑袋,好奇地问道:“既然刘姨娘有这样解暑气的方子,还这么好用,怎么不拿出来给我用用?我也苦夏苦得厉害呀。可见刘姨娘平日里说什么疼我的话都是哄我玩儿的,她又小气,又伪善,在佛祖面前怎么能念得下去经书呢!”
莲房一脸尴尬:“四姑娘可别乱说话,四姑娘的苦夏可跟我们姑娘的苦夏不一样。”
“同样都是苦夏,二姐姐是怎么个症状,怎么就和我的苦夏不一样了?”
莲房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莫茹萱冷哼一声:“你是她的贴身丫头,我不问着别人,就问着你。既然知道你们主子身子不舒坦,怎么一直都隐瞒不报,这耽搁成了大症候了,谁来负责?你就算是不想让夫人那里知道了,也得让老夫人知道一声啊。怎么了,难道还是你家主子不让你去报的?”
莲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老老实实地跪下来认错:“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擅作主张……”
“刘姨娘手上的偏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没让大夫看过,怎么就能随随便便地给二mèi mèi用呢?万一吃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刘姨娘也真是胡闹!”
“大姐姐不用装腔作势地做好人!”
门口珠帘一阵晃动,从里头钻出个只穿着了家常小袄的人儿来。
莫茹萱抿嘴笑了笑,她早就看到门后头躲着个人呢,她就想瞧瞧莫昭君什么时候忍不住了跳出来。正大光明的路子她不走,鬼鬼祟祟地也不知道要干嘛。
再这么下去,莫茹萱真的要相信莫昭君是被鬼上身了。
“哎哟,二姑娘这是打哪儿蹦出来的?”许婆子大呼小叫地喊了一声,“倒把奴婢给吓了一大跳。”
“我和你主子说话呢,有你这个糟老婆子什么事儿!”
莫昭君气势汹汹,脸上也换上了一副狰狞之色,跟平日里的倨傲清高完全是两个人了。
宁姐儿吃了一惊:“二姐姐这是怎么了?瞧着倒不像是生病了,像是中了邪呀。”
琥珀胆小,就“嗷”地一声往莫茹萱身后躲,哆哆嗦嗦地道:“四姑娘可别乱说话!”
宁姐儿不解地看了一眼琥珀:“琥珀姐姐怕什么?这青天白日的,纵有什么妖魔鬼怪,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琥珀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头顶:“四姑娘,今儿个可没有日头呢。奴婢听说呀,这鬼怪最爱在这样的天气里头出来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