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碎芳汀宁姐儿吟好诗(2/2)
作者:夜雨清宁
难免受拘束一些。”
莫茹萱悄悄抬头看了江慕寒一眼,他在宫里头也受拘束吗?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风吹着雨滴往碎芳汀里卷进来,琥珀和弱水就动手将碎芳汀卷着的帘子放下来,只留了邻水的一面。
宁姐儿高兴起来:“这下子可好了,这闷热总算能减轻一些。”又指了对面的芙蓉沼给江慕寒瞧,“王爷瞧见没有,那便是我住的地方了。”
“方才在溅芳亭,大姑娘已经给本王说过了。”话虽是这么说着,江慕寒还是挤了过去。
站在碎芳汀中再看浣碧池和芙蓉沼,又是另一番滋味了。溅芳亭在高处,站在其中,莫家这流芳园里头的景象一览无余。而身处低处的碎芳汀,因着与芙蓉沼隔了一湾浣碧池,此时雨雾重重,倒显得对过儿的芙蓉沼是身在仙境中一样。
那浣碧池是与两岸都架上了木桥的,不过这会儿雨势太猛,激起一阵水雾。浣碧池上空朦朦胧胧,整座芙蓉沼都陷入一片迷离梦幻中,那两座桥更是被笼罩在了雨雾中,这会儿反倒看不清楚了。
浣碧池上飘着两只小船,被雨水打得东摇西晃,船娘们之前没有将小船固定好,小船便被风一个劲儿地给推到池子中心去了。恐怕等雨停了之后,那些船娘们得洑水过去将小船牵到岸边了。
这可与在溅芳亭看到的景色不一样,先前的柔美已经完全不复存在,取之而来的是扑面的骤雨疾风,令人陡生豪情壮志。
宁姐儿忽地敲着栏杆轻声吟道:“咬定云根梦未偏,訇然飞响震壶天。瑶池偷泻千斛玉,琼彩嗔含一涧烟。信是目前多跌宕,何曾额外更流连。翩翩舟行池中央,雨急风骤奈水浅。有朝一日断绳牵,好结江河湖海缘。”
“好诗!”江慕寒抚掌大笑,“不曾想福宝儿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胸襟!有朝一日断绳牵,好结江河湖海缘!真乃好男儿风范!”
莫茹萱却道:“我倒是更喜欢信是目前多跌宕,何曾额外更流连。”
江慕寒瞥了莫茹萱一眼,能喜欢这一句,可见莫茹萱在家中过得并不是十分如意了。宁姐儿这一首诗是有感而发,这两句明显是写着眼前的景儿,莫茹萱却偏爱这两句,想来她在莫家的处境如同眼前的扁舟一样“多跌宕”了,不过好在后头还有一句何曾额外更流连,也算是冲淡了前头的苦涩之意。
更何况这首诗本就豪情万丈,撇去了小儿女的愁绪,直教人心胸开阔,再多的郁郁不得志也一扫而空。
弱水是在前面书房伺候着的,自然也认得字儿,这书也读了好几本了。她手里头转动着方才在园子里采摘的几支草,笑道:“奴婢倒是喜欢‘咬定云根梦未偏,訇然飞响震壶天’,尤其是‘咬定云根梦未偏’这一句。”
琥珀也是个聪慧的,跟着点头:“这一句好,人活着是要有个念想的。”
这首诗既直抒胸臆,浅显易懂,又豪情万丈,蕴含深意,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诗。从宁姐儿一个稚龄小女儿的口中作出来,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
江慕寒又默念了几句,将宁姐儿一下子抱在怀中,笑道:“我们福宝儿不仅仅是尊福星,竟然还是才女呢!进了八月份,待得白鹿书院的女课来了,福宝儿也去读书,让那些老夫子们看看,女子中竟然也有这样的大才。”
宁姐儿还有些不耐烦:“亏得你还是王爷呢,岂不知男女七岁不同席?我都七岁了,你还抱着我,小心我告诉爹爹去,说你欺负我。”
江慕寒哈哈大笑:“方才是谁躲在本王怀中避雨来着。”却还是将宁姐儿归还给莫茹萱。
莫茹萱搂了宁姐儿笑:“这雨下得倒是时候,今年庄稼地里不会干旱了。”
“可惜不会下得太久。”江慕寒道。
“王爷竟然会观天象?”莫茹萱奇道,“王爷怎知这雨下得不会太久?”
江慕寒勾起了嘴角:“大姑娘放心,今日这雨下得不会太久,但总归今年不会是大旱之年就是了。”
说着话,帘子忽然被卷了起来,几个丫头一阵风似的刮进来,原来是芙蓉沼的丫头来了。
当先领头的是瀛洲,另外一个鹅蛋脸,眼角微微上挑的丫头就是东坡了。
章台没来,芙蓉沼的另外三个三等丫头鹊桥、画舫、阡陌倒都来了。
几个丫头先是给江慕寒和莫茹萱行了礼,那瀛洲就赶到了宁姐儿身边,自莫茹萱怀中将宁姐儿接过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才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好在没有淋着雨,不然回头再烧起来,可不是小事。”
鹊桥脸上有几个小雀斑,显得十分活泼俏皮:“这一天从早起到现在,瀛洲姐姐也不知道念了多少句‘谢天谢地’了,这天地老儿怕要被瀛洲姐姐给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