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姐儿翻得很慢,莫老夫人也看得很仔细,几乎就真的是在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了一本书,莫老夫人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来:“果真是欢姐儿的字迹,这丫头果然有些长进了。”
李芸挽赶忙跟着谦虚:“是老夫人教导得好,从前三姑娘性子太顽劣了,这一次老夫人教她,三姑娘自己也知道错了,说是要痛改前非呢。”
莫老夫人点点头:“早该改了,珍珠,你去让人把她放出来吧,好生送回采蝶轩去,让她晚上到我这里来用饭,我还有话要嘱咐她。”
李芸挽也跟着站了起来:“老夫人,我也跟着去瞧瞧三姑娘去。”
莫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你去瞧欢姐儿做什么?没得再把欢姐儿给带累坏了!你回去你的兮柠园去,以后没有我的吩咐,我这里你就不用来了。”
李芸挽顿时惶恐起来:“老夫人,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得老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眼圈微红,双手绞在一起,跟个十几岁的少女一样,慌张又害怕。
“你不用做出这副样子来,好像我老婆子欺负了你一样!你这种样子做给世安看去!”莫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你打量着花氏不说,世安也不说,我坐在这福荣堂里头就不知道你做下了什么好事吗?那你可就小瞧我老婆子了!”
李芸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莫茹萱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莫茹萱一直疑心李芸挽在家中的账目上动了什么手脚,可惜花氏那边的人嘴巴都牢靠得很,她再也问不出什么多余的事情来,就是李妈妈这件事情,也是周妈妈含含糊糊地告诉她的,反正莫茹萱是不相信这账目竟然交接得这么顺利。
莫老夫人这么一点出来,莫茹萱心里头就知道了,八成是这李芸挽真的做了什么手脚,花氏和莫世安为了家宅安康,就做主给瞒下来了。没想到没瞒得过莫老夫人去。
她就坐着不动,等着看莫老夫人还要说些什么。
兴许是从前朝夕相伴十几年,莫老夫人是看着李芸挽长大的,心里头对李芸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真感情的,当着一屋子的人,莫老夫人还是要给李芸挽留些脸面的。
“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做下的那些事情,想清楚了,再来回我。”
李芸挽低了头拭泪,样子好不可怜,要不是莫茹萱经历了前世的磨难,知道这李芸挽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保不齐现在也要被李芸挽给骗了去。
“哎呀,mèi mèi哭什么呀。”刘姨娘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李芸挽,“mèi mèi擦擦眼泪,在老夫rén miàn前哭哭啼啼的,可不是什么规矩事情。”
她站起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炕桌上那一摞子书册的最下面抽出了一本来,假意翻看着:“奴婢是个不识多少大字的,看着三姑娘抄写的书册怪有意思的,讨个好儿,跟老夫人讨一本书去看看去。”
莫昭君不屑地撇过头去,却又忽然回过头来,双眼瞪得浑圆,鼻翼微微有些外张,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叫道 :“哎呀,这根本就不是……”
“不是什么?”莫茹萱一把抓住了莫昭君的手,“二mèi mèi大呼小叫地做什么呢。”同时给宁姐儿使了个眼色。
宁姐儿会意,一下子趴到了炕桌上,将一摞子书册全部压在了身子下面,还冲着玛瑙道:“快把这些书都收起来,我一会儿要和金钗玉钏玩棋子呢。”
玛瑙也是个机灵的,忙扑过来几下子就将书都收拾好,抱在怀里往西边的小屋去了。
莫老夫人是个人精,岂有不知道那剩下的书里头有猫腻的?恐怕剩下的几本书都不是莫瑾欢抄写的。
她狠狠地瞪了李芸挽一眼,李芸挽吓得顿时miàn pí清白,嘴唇跟着哆嗦了几下,就连楚楚可怜的眼泪都收回去了。
“让个小丫头去追上珍珠,告诉珍珠,晚上就不用欢姐儿过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就冷了下来,李芸挽也不敢哭哭啼啼的了,跟莫老夫人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刘姨娘还想留下来多待一会儿,莫老夫人呵斥道:“你留下来做什么!是嫌弃我老婆子命太长,没有被你这一身的香味给熏死吗?”
“奴婢不敢。”刘姨娘笑眯眯地冲着莫老夫人行了礼,走的时候还冲宁姐儿招手,“姐儿回头去瞧郑姨娘的时候到我那里来,我有好吃的东西给姐儿。”
帘子刚放下来,莫老夫人就斥道:“不许去!”
宁姐儿立马乖巧地往莫老夫人怀里钻:“祖母不要生气,除了祖母这里,宁儿哪也不去。”
莫老夫人的脸色仍旧阴沉沉的,莫茹萱就起身亲手为莫老夫人倒了一杯参茶:“祖母喝口茶水消消气。我知道祖母是为了什么生气。三mèi mèi好歹还是自己亲手抄了一份的,要是放在以前,三mèi mèi怕是连这一份都不肯抄写的。祖母想一想,这是不是三mèi m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