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慧如江慕寒,立即反应过来,搭腔道:“本王自然知道。平城人只知道马家大公子酒后失言失德,败了祖传的基业,被马老爷打得半死不活。
却少有人知,这是因为马大公子酒后失言,得罪了那个人,最终被骗了字,结果失去了马家的半城。”
只是,这件事情很是隐秘,阿萱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如何得知?
满心好奇的江慕寒,早就将今日下的决定忘到了旮旯里,心里很诚实地唤着阿萱,完全没有离开莫府时的那份伤感与决绝。
真真是,男儿心深如星辰大海,摸都摸不着啊。
有了南安王的帮衬,明知道这是两人一搭一唱在为宁姐儿求情,但老夫人也慢慢冷静下来。她本就知道今日不可能将宁姐儿怎么着,最低底线便是将郑姨娘驱逐,如此一来自然愿意好好听听萱姐儿的质疑了。
“你如何得知此事的?”老夫人皱眉,这件事情她也只是约莫听人提过,还说的不详不尽的。
莫茹萱咬咬唇,面色有些为难,倒也没有吊人胃口,只放轻了声响道:“两个月前,我去寻三mèi mèi,曾经在李姨娘那里听过这人。后来三mèi mèi向我展示了她寻来的一张当朝太傅柳大人的兵乱贴,让我羡慕得紧。”
当朝太傅柳大人早在一个月前病逝,而他为人高傲,这辈子流传出来的字帖也不过那么两三张,便是圣人也极难得到,莫瑾欢不过一介庶女,又怎会让一个最重嫡庶的人赐下字帖呢?更何况,柳大人已经十年未出京都,而她莫家来平城日久,也没什么交情……
这般想来,自然是大有蹊跷。
莫茹萱眼角一个轻挑,江慕寒自然会意,上前打断老夫人的沉思。
“柳大人生前极难动笔,便是父皇三催四请也不过二十年得了三幅字,也不知莫三姑娘是如何识得柳大人,并这般有幸能得一副字呢?若真是明珠外遗,也好让本王见识见识。”
连圣人都难求得的字,又岂是她莫家小小庶女能得的!莫老夫人赶忙解释道:“怕是那位所谓的奇人,不知从哪里得了柳大人的字,又想要赚些名头,才将字送进了莫府。”
当初李氏掌家时,何等的嚣张、奢靡与大胆。为了满足女儿的小小虚荣心,这种事情如何做不出来,更何况莫瑾欢的字确实不错。若得了那人的教导,更上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想,又想到她怀中信件乃是珍珠所递。说是之前瞧见郑姨娘身边的奶嬷嬷鬼鬼祟祟,这才得了这封信,瞧着没什么特别的便留了下来。
还有这些年来,珍珠也时不时地说起郑姨娘同宁姐儿的事儿,初初听来无甚大碍,不过是小孩子舍不得娘亲罢了,可在潜移默化中,她也认定了宁姐儿是花氏养不熟的狼,故而今日被点爆,宁姐儿自然难逃责罚。
可事实真如自己猜想的这般,那么李氏之用心,又是何等的狠毒啊!若是她莫家的其他人的字迹亦留在李氏手中,那岂不是将整个莫家的安危都放到了她一人身上。随时都有可能颠覆……
细思极恐,老夫rén miàn色惨白,也不管莫茹萱说得是不是真的,她只知道若是李氏当真同那个模仿字迹的贼人有联系的,那她莫家危在旦夕了。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郑氏不郑氏的,还是字迹更重要。
“三mèi mèi的东西也没有带走多少,若是祖母想瞧瞧那副字,许是还在的。”柳大人的字是小事,而她想要老夫人看的,却是关乎莫家安危的大事——莫世安的亲笔书信。
“走。我们也去瞧瞧那个奇人留下的字,是不是真的那般神奇。”老夫rén miàn上带笑,却不及眼底,那里面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随时都能爆发,还是能够天崩地裂的那种。
江慕寒没有再跟,只是走到宁姐儿身侧将她抱起来,看着她双眼无神的模样,也微微有些心酸。
若非今日阿萱出手相助,怕是这丫头就真的要被她姨娘拉着陪葬了。
宁姐儿在江慕寒的安抚下慢慢回过神来,看着被压在一侧的姨娘,面色凄苦,倒不似七岁孩童,成熟得紧。
“你有个好姐姐。”江慕寒感慨道,“既然她为你争取了一线生机,你自当自保才是。莫要为了不值当的人,白白受了委屈。”
宁姐儿点点头,眼神却从未移开,只看着郑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