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绹听完了两个孩子的话后久久没有再说话,令狐滈和令狐澄也不敢离去,只能局促的呆在屋子里等着他的指令。最后令狐绹冷冷的说了句:“就这样吧,看来我们令狐家也已经深陷其中了,希望你们都能好自为之,不要辱没了家门。如果真要是犯了国法,为父也未必能救得了你们。”
说完这话他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缓步的走了出去。
令狐滈这时站起身直盯盯的看着令狐澄,略带深意的问道:“二弟,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家的人可能真就白白殒命了。”
“大哥哪里的话,说来惭愧,原本我也只是为了自己才去的香积寺,没想到却看到……”令狐澄突然哽咽了起来,“只怪我平时疏于学习武艺,要不然说不定还能救下弟妹……”
“哎,这都是天意啊!二弟你就不要再难过了,经历了这件事想必陛下和父亲日后都会对你委以重任。我们令狐家的家族荣耀,你也要担起自己的一份责任了。”
令狐澄连忙躬身说道:“日后我一定多听大哥的,还望大哥多指教才是。”
令狐滈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二弟当真没有看到薛灵萱在寺中与谁相见了吗?”
令狐澄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要是能看见的话,我也就有机会救下弟妹了。”
令狐滈这才稍微宽了宽心,安抚着说道:“好了二弟,忙了一整夜了,你也快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后面四弟家的事情还要你多帮忙,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令狐澄抱了抱拳后缓步的退了出去,令狐滈看着他的身影心中却一直在思索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弟的口中究竟有多少是实话,他很害怕令狐澄已经知道了薛灵萱在香积寺中相见的人正是他。他突然想到了shā rén灭口,但仅仅是想了一下之后他便迅速的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不敢再冒任何的风险,此时任何的一点疏漏都有可能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他自己的身上。
一大早长公主便在饶安公主的陪伴之下来到了魏扶的家中。此时魏扶虽然已经服用了大夫开的药,但巨大的刺激还是让他难以自持的痛苦万分。还好张念豫一直在身边陪伴着他,这多少减轻了他的一些痛楚。
见到长公主的到来,魏扶一下子便从床上挣扎着直扑到了地面上,口中大声的哀嚎道:“长公主,雪霏她没了,她没了,她真的没了。”
长公主和饶安公主忙亲自上前扶住了他,饶安公主的眼泪早已扑簌扑簌的往下掉,长公主的眼眶中也已经泛红。
好不容易扶住了魏扶之后,长公主才柔声的说道:“魏扶,我都知道了。我们已经可以断定,薛灵萱就是吐蕃尚恐热派来长安的细作。你放心,凶手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魏扶听到这话哀嚎声更大了,他便流着泪便大声的喊道:“雪霏,爹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报仇雪恨。爹爹一定会亲自带兵前往凉州,亲手杀了尚恐热为你抵命。”
长公主接着说道:“魏扶,雪霏不会白白送命的。你说得对,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将手上的人证物证审查完后,我就会亲自面呈皇上,向他说明案情。河湟,也该到了要收复的时候了。”
魏扶忙跪倒在床上磕起了头来,边磕头边嚎哭着。饶安公主和张念豫见状也难以自持的跟着大哭了起来,整个魏府彻底陷入了一片悲痛的氛围中。长公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掉泪了。但是她很快便拭去了眼泪,步履坚定的登上了马车。她知道很多事情即将会有结果了,尘埃落定的一天已经注定不会太远了。
许文昌带着人冲进了染尘坊后,将所有的歌女及下人尽数抓了起来,并投入了大理寺看守最为严密的监牢里。此外他还下令不得动染尘坊中的任何东西,尤其是薛灵萱的房间更是被封了起来,等待着长公主的查验。染尘坊被查封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街道上挤满了人想了解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拥挤的人群中两名金吾卫模样的士兵看完了这一切后,立即便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中商量起了对策。这时个子较高的一人提议立即离开长安,个子较矮的那个人却坚持要回去带一个人一起离开。两人争论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达成一致,无奈之下高个子那人最后说到他先出城,然后在城外十里处的凉亭中等待矮个子这人以及他要回去带的人。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便分道扬镳了,高个子专门捡着偏僻的小道慢慢的接近了长安城西侧的开远门。就在他准备快速出城的时候,突然大批的边军模样的人堵住了巷子的两个出口,将他堵在了中央。他决定放手一搏,可还没等他拔出刀来一支弩箭便正中了他的右手手腕。他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随后数十名边军一拥而上将他生擒了。
矮个子这人此时也是异常的谨慎,他故意兜了几个圈子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家中一个身着朴素的女子见他回来颇为惊讶,刚想上前来问却被他给打断了。他在女子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女子立刻脸色大变,随即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物后跟着他走出了家门。
两人刚来到一个小巷子中,同样是被数十名边军模样的人给堵在了巷子中。矮个子这人立刻拔出了刀,女子也从包裹中抽出了一只短剑。可还没等两人动手崔远便已经扑到了他们的身前,并顺势在他们的手腕处划了两剑。趁着他们无力反抗之时边军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们二人生擒了。女子看了看矮个子男人,突然一行热泪从脸上流淌了下来。
正午刚过长公主的府上便热闹了起来,府门口的街道上站满了执勤的士兵。饶安公主、驸马郑灏、大理寺卿董行、京兆尹许文昌、崔远以及张念豫先后赶了过来。长公主没有了往日里和颜悦色,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神情。见到这样的长公主,来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