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与饶安公主一起在晒茶叶,她们已经说好要选一些好茶给魏扶送过去。看着魏扶如今的样子,再想想一年前他前往河湟时的意气风发,两位公主心中的难过之情可想而知。
郑灏几乎是撞开了长公主府上的大门,他冲到了长公主与饶安公主的身前,气喘吁吁的喊道:“沙州归复大唐了!沙州归复大唐了!”
饶安公主猛的站起身来,带着婆娑的泪眼颤抖的问道:“你说什么,沙州归复大唐了?你听谁说的,在哪里听说的?”
郑灏立即把详情告知了她和长公主,长公主听完后也是激动不已,连连说“好好好”。
饶安公主这时大声的说道:“姑姑,我们进宫吧!”
长公主立刻点了点头,连衣服都没有换便牵着她一起向门外走去。管家一看也来不及指挥下人了,亲自套好了马车赶到了门口处。眼见车夫还没有出来,管家干脆自己驾车带着三人直奔宫城而去。来到李忱的书房时,他们看到了李忱正颤抖着双手翻看着一本地图册籍。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蒋伸和裴休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李忱这才回头看了看他们,还没有说话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李忱才亲自来到了不远处一个衣衫破旧的僧人身前,亲自牵着手将他带到了众人的面前,颤抖的说道:“这位悟真师傅就是从沙州不远千里前来向朕禀报的,让他来跟你们说吧。”
所有人的眼睛立即都转向了悟真。饶安公主的心情更加的激动,她都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悟真双手合十向众人躬了下身子,淡淡的说道:“贫僧悟真,奉沙州张议潮之命前来大唐上奏天庭。沙州沦于吐蕃七十余年,吐蕃横征暴敛、杀我子民,各地百姓无不心盼归复大唐。张议潮与索福、李远藤召集沙州百姓一举攻克沙州、驱逐吐蕃、高举起大唐的旗帜。为了向大唐报信,师傅洪辩大师派出了包括贫僧在内的十路人向不同的方向行进,以求能够让大唐军民了解我沙州百姓们的归复之心。”
蒋伸听完后立刻问道:“师傅从沙州而来,为什么会到了天德军的驻地呢?”
悟真微笑着答道:“师傅派出的其他九路师兄弟都是从河湟直奔大唐,但尚恐热对河湟封锁极严,为防万一师傅特命我从沙州向北行。贫僧穿越沙漠后这才到了天德军,来到了长安后才知道其他九路师兄弟们都没有到达,想来已经在路上遇害了。”
蒋伸颤抖着嘴唇说道:“师傅从沙州穿越沙漠北行至天德军,再从天德军赶到长安,这一路上想来不少于五千里。而且我听说从来没有人能穿越那篇沙漠,师傅的毅力让我等深为敬佩。”
悟真微笑着答道:“国家大义面前,贫僧的这点辛苦又算的上什么呢?沙州军民敢于凭借一己之力反抗尚恐热的暴政,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包括李忱和长公主在内,所有听到的人都流下了热泪。饶安公主这时突然大声的问道:“师傅,请问你认识张淮深吗?他还好吗?”
悟真微笑着躬了下身子,反问道:“贫僧斗胆请问,阁下可是饶安公主吗?”
“我就是,我就是。”
“贫僧自然认得张淮深,张淮深协助张议潮一举拿下了沙洲城,乃是一大功臣。贫僧出发前张淮深曾特意盯住贫僧,如见到饶安公主就告诉她‘我一切都好,等拿下了河湟全境我就去长安找她'。”
饶安公主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猛扑进了长公主的怀抱中放声大哭了起来。其余人看到后心中都明白怎么回事,这个场合下李忱也只好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悟真这时继续说道:“张议潮已经下定决心,将誓死推翻尚恐热的暴政,率领河湟军民归复大唐。如今想来沙州归义军将士们已经与尚恐热开始了拼死的搏杀,还请皇上能够体谅河湟子民的归心,派大军予以协助。”
李忱立刻提高了嗓音回应道:“蒋伸、裴休,命你们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出征河湟之事。此事是朕亲自下命,如有反对者,立即革职。”
蒋伸和裴休立即躬下身子,大声的答道:“遵命!”
李忱继续说道:“敕封悟真师傅为‘京城临坛大德',赐紫袍。”
悟真平静的躬身答道:“贫僧谢天子之恩。”
李忱这时候突然压低了嗓音说道:“请悟真师傅去一趟魏扶家里吧,当面告诉他这个消息。早上太医刚刚来说,哎……”
看着李忱再次红润的眼眶,众人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于是长公主和饶安公主亲自陪着悟真一起前往了魏扶的家中,蒋伸、裴休和郑灏则在后面紧跟了过去。
众人走完了之后,李忱才独自一人流着泪喃喃自语道:“关西出将,岂虚也哉!”
魏扶此时已经是病入膏肓,他看到长公主和饶安公主的到来挣扎着想起身去迎接。长公主立即上前扶住了他,激动的说道:“魏扶,这位悟真师傅是从沙州不远千里赶来长安的。张议潮已经率军光复了沙州归复大唐了!”
魏扶听完后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悟真,眼神中充满了询问的意味。
悟真见到后上前扶住他的手,微笑着说道:“长公主所言不虚,沙州已经归复大唐了。想来此刻张议潮正率领着归义军与尚恐热苦战,大家定要收复河湟全境后再亲自来拜。”
张念豫这时突然大哭了起来,饶安公主知道她是开心所致,便上前来与她拥在了一起。
蒋伸则含着泪说道:“魏兄,河湟有望啊,河湟有望啊!”
魏扶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他挣扎着用力的握紧了悟真的手,大呼着喊道:“好,好,好!”
这时他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身子便僵直的倒了下去。蒋伸连忙上前给他号脉,不一会儿便红着眼幽幽的说了句:“魏兄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