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将过去缓缓道来,眼里透着迷茫的孤寂,最后都化成了遗憾和悲伤。
“小的时候,母亲告诉我要用客观的态度去看待这个世界,我也一直以为观察能给我带来很多好处,比如母亲的关注,但我后来发现,我彻彻底底做错了,在我最需要站出来的时候,我却退缩了。”
“佳佳早年间遭遇的那场车祸,如果我伸出手,也许那个大人就不会死,佳佳也会过上与往常不同的生活,不会被孤儿院的同伴当做灾星,甚至我可以邀请她来到我的家庭,和我一起生活。”
陈默脸上闪过的满满都是期待,可转瞬却变成了奢望,因为那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实了。
“我的零花钱,数量足够使得一个人变得富有,我把那些钱全都交给一个校长,我告诉他,让他允许佳佳进入学校,我就这么默默地关注着她,直到她终于长大chéng rén,也许我是弥补,也许我是亏欠,但我明白,我是多么的希望能靠近她的身边,我只是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陈默抿着唇哭泣着,通红的双眼,微弱的声音,仿若失去了一个至宝般痛苦又悔恨,“可是,就在我离开的那一段时间,佳佳的身旁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就那么残忍的进驻了她的心房,将我彻底从女孩的人生里抹去……我甚至都来不及和佳佳说清楚一切……”
苏琴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她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段往事,没有打扰,陈默的过往的确令人唏嘘感叹,甚至心疼,但是,那毕竟是过去。
“苏茜已经和阎慎相恋,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陈默抬起头,眼里的水色令苏琴有些不忍,可她还是说出口,“我知道你对钱佳佳的爱护,我也很感激你这些年为她所做的,但这份恩情,你若是想要我们还,就来找老太,别去打扰他们了,好吗?”
陈默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祈求,“我首先和老夫人说出这一切,便是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的确不想插足,可这是我的爱情,我守护了15年的爱情,要我放弃,我真的做不到!老夫人,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朝着苏琴重重地跪了下来,再度留下的一行清泪,令苏琴陷入了两难。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老夫人,我保证不会伤害她,我会默默地为她安排一切,直到她看到我的好,到时候您在看看谁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好吗?”
陈默固执地看着苏琴,无所畏惧,脸上满是真挚的祈求。
也许是这份对爱情的向往,还有这张年轻俊逸的脸庞,令苏琴仿佛看到了还在世的苏洺,那总是朝气十足、憧憬一切的模样。
她心底有所触动,回想起了年轻的时候与朋友,与恋人度过的单纯快乐时光,就算韶华易逝,分分合合,最美的却是那段青春。
“错过的时光已不在,你只有现在了。”
苏琴这句话令陈默看到了希望,他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夫人,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你也不要以为我会放松对你的警惕,你要是想靠近苏茜,必须和唐家人划清界限。”
苏琴不会被几句话就灌了**汤,相反她十分的精明,永远都会为自己人考虑。
“你说是唐潜?”
陈默站起身,微微有些疑惑,“唐少爷是我回国之后才认识的,我们相约去云岭探险,我一直以为他和我一样是有着冒险精神的背包客而已。”
“是吗?难以想象,你竟然会是一个背包客?”
苏琴狐疑地看了过来,有这样身家背景的人,怎么会去当背包客呢。
陈默有些羞赧地抓了抓后脑勺,“我这个人,涉猎都挺多的,但都不精,我对医学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十分喜好艺术和探险。”
苏琴默不作声,心底却有些想法,陈默这样对什么都不精,因小时候没有伸出手就耿耿于怀,甚至默默守护佳佳那么多年,性格纯善,虽然有些怯懦,但那不重要。
喜好艺术代表着他骨子里有的浪漫气息,喜欢探险说明他对恋人会足够忠诚,也不会有多余目光转向其他女人,看起来的确是比阎慎那样无法知根底细的人更适合苏氏,也更适合苏茜,苏茜将来若要继承苏氏,有那样一个锋芒毕露的丈夫,还不如这样一个略显平凡却又有着殷实家底的人强。
“不知道你学的专业是?”
“艺术设计,三个月前,我回到了国内,自己有投资一点股票,开了一家美术馆,不久前通过了一家学校的面试,等开学就会去担任实习讲师。”
艺术设计吗?苏琴微微有些满意,苏茜对设计这一块也感兴趣,如果和这样一个有着共同话题的男人进入婚姻殿堂,婚后的生活应该不会感到枯燥。
不过,她最不放心的还是陈默当初的遗憾,会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别像阎慎那样就麻烦了。
“那你母亲呢?”
苏琴对那个给孩子灌输这种奇怪观念的母亲感了些兴趣。
“不知道您关注过永恒歌者吗?我的母亲是个奇奇怪怪的人,虽然我对她有些意见,但一切也都随着她的逝去释怀了。”
陈默低着头,整个人气质变得有些忧郁。
苏琴连忙捂住了嘴,饱含歉意。
永恒歌者——半年前去世的s国音乐皇后戴丽娜,横跨了半个世纪的颠覆性音乐,虽然在世的时候因怪异又夸张的论调引起了不少争议,但死后却有不少人给她追加了音乐皇后的光环,以纪念这位xìng gǎn又多才的女子。
苏琴突然对陈默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拥有这样绝世家庭背景的孩子,不止财力,甚至人脉关系网已经步及全球,如果陈默真的适合苏茜的话,也许会对苏家现在陷入颓败的局势有彻底颠覆性的帮助,而且阎慎的确令苏茜受了伤。
“外婆!”
苏茜高声喊了一声,才将陷入回忆中的苏琴喊了回来,“外婆,你在想什么呢?”
苏琴发现阎慎也在屋里,连忙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