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大怒,挥刀便砍,被少年轻轻躲过。
少年轻笑道:“这等身手,就不要出来欺压良善了。”
骑士更怒,刀挥舞得更急。那少年却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刀光之中左躲右闪,硬是砍他不到。一旁的无忌看着也不禁暗暗赞叹。
骑士久战无功,自己倒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刚一松懈,却被少年抬脚正踹在胸口,倒飞出去,口角溢血。他挣扎着爬起来,和另一名骑士各自勉强上马,回头指到:“你不要跑!”伏身扬鞭纵马而去。
学子模样的少年忙上去探问带剑少年,带剑少年却浑然不在意,道:“我们就在这里饮酒,还怕他不成!”
如云、如夷见那两名少年又坐下饮酒,担心道:“他们也真是心宽!连我们远在城外都知道,魏齐公子是当今极有权势的人物。刚才那个高车里,说不定就是他。这两个人留在这里不走,只怕不妙。”
太子看看无忌,无忌道:“我去请他们过来。”
说罢起身,走到那两个少年案边,施礼道:“在下魏无忌,敢问两位高姓大名?”
那两位少年显然知道无忌公子之名,都是又惊有喜,忙起身施礼:“竟是无忌公子?不想竟然在这里遇到!”然后各自通名,原来那持剑少年叫郑安平,学子模样少年叫范雎,都是大梁城中人氏。
无忌致意道:“我还有几位同行之人,就在那边饮酒歇息。两位如果不弃,可否移席同坐?”
郑安平和范雎连忙答应了,随无忌一起到太子众人席上。
无忌分别介绍道:“这位是家兄魏无益。这两位姑娘都姓如,是我们同行的好友。”
郑安平和范雎也各自见礼通名,心中却有些惊疑。一则魏无益这个姓名,显然也是王室公子,不过却不曾听说;二是两位公子竟然和两位姑娘微服同行,不知是什么缘故。
太子拱手道:“魏齐也是我们同宗公子,不料今日得罪了两位。在此代为致歉,还请海涵。”
郑安平看看范雎,显然论待人处事,他还是听范雎的主意。范雎道:“岂敢岂敢!又非是两位公子的过错。只是我想那魏齐的手下必然不肯吃亏,定会前来报复。届时两位公子如能帮助劝言一二,感激不尽!”
太子道:“那是自然!两位还请放心。”
无忌道:“我看这位郑子身手不凡,不知道可有师承来历?”
郑安平忙道:“这几手都是家传本领。据家父说,祖上曾入过墨家,得墨子亲自指点过几招,一直流传到今日。在下不才,也就会得那么一招半式。”
无忌惊道:“怪不得入眼不俗,竟然是墨家所传!那郑子可是真正的侠士了!”
郑安平道:“不敢!现今墨家隐匿不出,几乎绝迹。在下不过是会些许皮毛,不敢以墨家侠士自居。”
无忌又问范雎道:“不知范子在何处治学?”
范雎道:“范某不过寻常士子,四处游学,倒不专习何典。”
原来春秋之时,儒、墨并为两大显学。后来墨子死后,继任的几位钜子都没有墨子那般声名远扬,本领也不如,墨家便渐渐衰落。而儒家又屡有大贤出世,其他道家、名家、阴阳家也各逞本领,游说诸侯。一时百家争鸣,十分热闹。至于纵横家、兵家、法家,却是各国朝中利器,轻易并不参加学问之辩。无忌问范雎在何处治学,其意便是想知道范雎学的哪一家本领。不料范雎却只模糊回答,并不细言。
太子见范雎有些故作高深,心中有几分不悦。
郑安平却道:“范子何必故作谦虚!两位公子,我这位朋友范子,可称得上奇才!天文地理,百家之说,无不通晓。只是如今年纪尚轻,他年猎取功名,如探囊取物!郑某一向狂傲,目中无人,却只服他!”
无忌等人闻言,都起了好奇之心,细看范雎。只见他面色微黄,年纪虽轻,双目却是深邃。头戴一块方巾,身上布衣虽然已旧,却十分整洁。听郑安平这样夸赞,也不多言,只是安坐。
如夷笑道:“想不到我们随便坐坐,便遇到了一位天下奇才。小女子却想请教下奇才,‘建官惟贤,位事惟能’,出自何典?”
范雎忽听一位村野打扮的女子,能问出这样的话,也有些吃惊。却还是不慌不忙地答道:“出自《书》中的《周书·武成》一篇。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