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圄位于大梁城中西侧。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西方属金,取其肃杀之意。以范雎的罪名,原本不过与公人争辩,十分轻微。最多只需由巡视执法之官“司稽”,送至临时关押犯人的监牢“稽留”之中,关上几日,便自可了。但现在既将“伙同大盗,反抗王命,刺伤公人”的大帽子扣在他头上,却不是寻常稽留之所可以关押的了。
次日辰时末,无忌便到了大梁圄门外。
昨日归家,他将与太子魏圉、大梁守魏遐商谈的结果,告知了藏在府中的郑安平,其中当然隐去了撞见太子**的情节。听到太子不愿出手,郑安平心中不悦。听到大梁守魏遐故意推脱,他更是勃然大怒。待听到魏固与他老爹的争执,反倒又哈哈大笑,直道魏固是个妙人,他日有缘一定要结识一下。最后说道可以进圄中探视范雎,郑安平原想乔装改扮,随无忌一起进去。后来两人细细商量下来,感觉风险太大,而且魏固究竟可信到何种程度,也还不知,只得作罢。便还是只由无忌去,和魏固进圄探视。
待到无忌出门之前,郑安平又重重拜托,务必代他向范雎致歉,说是因他一时冲动,给范雎惹下如此重罪。如果最后难以援救,自己便去大梁府自首,以替换范雎出来。无忌让他千万忍耐,在府中安心静养,等待他的消息。
无忌到得大梁圄,下了车,叫铃铛停了车等候,自己拎了带给范雎的食盒上前,正看到魏固也已到了。两人施了礼,魏固取了通行令牌,上前呼门。
守门卫士检看了令牌,又细细打量了一下两人,连食盒也打开查验了一番,方才在一个圄卒的陪同下,让他们进去。
穿过一个四周围墙高耸,显得十分逼仄的中庭,又下了一条狭窄陡峭的台阶,进入到关押犯人的石室,顿时一股潮湿霉暗的气息扑面而来。石室里没有窗户,只在顶上极高处开着一些小小的通气孔,从中洒落出些微阳光。所以整个石室十分昏暗,只隐隐约约看到两侧排列着一道道栅栏,里面关着一个个或是挣扎求生,或是奄奄待死的犯人。
圄卒提了灯笼,走在前面带路,无忌和魏固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看着这里面的凄惨情状,胆气颇壮的魏固也不禁暗暗咋舌,无忌更是有些目不忍视。当日在如家用早膳时,他以为那已是万分凄凉,谁知道跟这里一比,真是不值一提,原来人世间竟还有如此惨境!想到如家,他眼前忽然闪过如夷娇俏的笑容,顿觉心中一暖。
穿过迂回曲折、不知有多少的栅栏,后面是一间间完全隔绝的小室。小室门上锁着粗重的铁镣,里面更加昏暗,看不清关着些什么人。不过不用问,这里关着的必定是罪大恶极的重犯。
又走了一阵,圄卒终于在一间小室前停下,朝里面喊道:“范雎!有人来看你了!”
无忌知道这里就是关押范雎的地方了,忙也唤道:“范子!无忌来看你了!”
只听里面一阵镣铐拖动的声响,然后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从小室的门缝里露出来。
“公子……”正是范雎的声音,不过全没了以往意气飞扬指点江山的清朗,只有沙哑不堪的干涩。
无忌转头冲圄卒道:“将室门打开,我要进去与范子讲话!”
圄卒本不愿意,边上魏固将令牌一举,眼睛一瞪。一个是魏王少子,一个既是近支公子又是大梁守的独子,手上还有令牌,圄卒只得慢慢把门开了,道:“只可停留半个时辰。”
魏固道:“公子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看看。”
无忌谢了,提着食盒推门进去。小室内视线不清,只在朦胧之中,看见地上干草堆中坐着一个人,身穿囚衣,披头散发。无忌走近前细看,果然是范雎,只是已完全憔悴得不成样子。他心中难过,问道:“范子可还好?”
见无忌进来,范雎挣扎着坐好,道:“范某尚可。只是刑具在身,不能施礼了。”
无忌将食盒放下,打开盖子,是两碟小菜,一碟肉食,一碗粟米饭,还有一小瓶酒。道:“范子在这圄中定然受苦,先填了肚子,再慢慢说话。”
范雎也不客气,许是在这里饿得久了,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边吃边问道:“公子这几天大概也没闲着,将外面的消息说与我听。”
无忌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便将这几日的遭遇情形和听到的消息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太子的私事。至于郑安平藏在自己府中的事情,不敢明说,却隐隐暗示了出来。等范雎吃完,他也说完了。
范雎听说郑安平暂时无事,也略略放了心。他将食盒收好盖上,坐着想了一会儿,道:“按公子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