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谖看到无忌紧张的模样,忽觉现在便将世间如此残酷的真相,教给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似乎太过狠心。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可转念一想,身为王室之后,又在这乱世之中,除了自己尽快长大,又有谁能护得谁周全?他将心一横,继续道:“公子务须牢记我方才嘱咐。世上可信之人甚少,可全信之人则无。虽然此时是我教公子这几句,公子却也不可全然信我之言!”
无忌心下凛然,点头答应,又问道:“然则此前无忌无知,已经泄露了一些言语,当如何补救?”
冯谖见他受教,点头赞许,道:“须知人情亦如兵法,以正合、以奇胜。若真有泄露,不妨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这话虽然说得不甚明白,不过无忌最近仔细研读兵书,却已隐隐悟出其中深意,再次躬身施礼道:“无忌谨受教!”
冯谖见他聪颖恭谨,又诚以待人,忽然想到当年自己初遇时意气风发的孟尝君。当年的孟尝君也是少年英才,颖悟非常。然而礼贤下士、宽仁相待的背后,却是偏狭狠暗的心胸。是以门下三千客,尽是些鸡鸣狗盗、忘恩负义之徒。只有自己因为当年受了他极大恩遇,才全力相助。总算孟尝君还有些识人之明,对自己全然信任,使得自己一直不能下狠心离去,竟然追随至今。如今自己垂垂老矣,又见到如此人品的少年公子,怎不心生慨叹!
无忌见冯谖忽然有些出神,也不知想些什么。
冯谖心中感叹一番,又看了看无忌,道:“公子可是还有疑惑?”
无忌小心道:“无忌不知何德何能,竟得先生今日如此教诲?”
冯谖明白他话中意思,看着无忌缓缓道:“冯谖别无所求,只望他日时移世易,公子若是方便,能保全相国一二。”说完对无忌躬身一拜,然后不待他答话,竟然直接转身,飘然而去。
无忌望着冯谖远去的背影,道:“无忌自当铭记先生今日教诲之恩!”
却说无忌离了相府,回到自己家中。郑安平早已在家里等得不耐烦,在院子里团团乱转。铃铛奉命照看他,上前劝慰了半天,不见效果,后来干脆随他去。锁了院门,防止不相干的人遇到,自己就在前庭坐着,一边督促家中奴仆,一边等候无忌回来。
后来郑安平憋出火来,就练剑解闷。无奈无忌府中院子狭小,禁不起他腾挪飞舞,院中树木、摆设尽皆遭殃,纵横交错全是剑痕。若是不知道的看到,还以为这里关了什么暴躁的洪荒猛兽。
铃铛一时得了闲,回后院看看郑安平,开了院门,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幸好自己警觉,赶紧捂住嘴,没有扯出一声尖叫,引来别人注意。
他忙进去,反身关了院门,叫道:“我的天爷!你在做什么?”
郑安平这才住了手,看看满院狼藉,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嗫嚅道:“一时情急失手……”
铃铛道:“哥哥哎,别人失手都是失一下,你这怕不是有上百下吧?”
郑安平讪笑道:“我的剑快些,所以失手起来也比较多……”
铃铛哭丧着脸道:“你是爽快了,若是公子回来看到,就得揭了我的皮!”
正说着,就见无忌匆匆回来,进了院门,却是一愣:“这里是打过仗了么?”
郑安平忙挺着胸脯道:“都是我一时失手,不关铃铛的事。公子去了半日,情况如何,见到范兄了吗?”
铃铛只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无忌。
无忌却不再理会院里的事,让铃铛把院门关了,坐在外面守着不许人进来,自己拉着郑安平进屋细说。铃铛紧悬着一颗心,赶紧溜了出去。
郑安平随无忌进屋坐下,听他细细讲了进大梁圄探视的情况,以及孟尝君答应帮助拖延重审的事情。郑安平听完又喜又忧,喜的是看来范雎在圄中尚好,除了挨了些饿,倒没有吃额外的亏,加上孟尝君的保证,起码短时间内性命无忧;忧的是连相国孟尝君都难以救他出来,太子又不肯帮忙,不知后面该如何是好。
无忌也自忧心,坐在那里,细细琢磨今日冯谖所说的言语。想了半日,忽然想到有一件事,今日进大梁圄探视范雎时,并未问及。此时想来,似乎另有用处,便急忙唤了铃铛来。
铃铛进来时,原本还怕无忌责问院中被毁的事情,腿肚子直抖。谁料无忌似乎忘了此事,只是让他持了自己信物,到大梁守魏遐的府上,却不是找魏遐,而是找他的宝贝儿子魏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