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1/2）
作者：石头与水
舒静韵出手医林靖，放芥蒂林靖置酒席
林靖便知道林翊必不死心，定要给他安排个先生。
只是，林靖未料到再来教他功课人竟是舒静韵。他跟舒静韵不熟，以前，不认得舒静韵。不过，他与舒静韵算是神交久矣了。
林靖知晓舒静韵是林翊心腹，舒静韵明白林靖是林翊宝贝弟弟。
林翊亲自带舒静韵到林靖念书求知阁，林靖本就是精细伶俐人，见林翊这郑重其是，他对舒静韵也很尊敬。
舒静韵与夏先生不同，起码，林靖看来，舒静韵很懂得因材施教道理。譬如，林腾根本不是念书材料，舒静韵便不给林腾安排过多课业，平日里反倒多给林腾讲些历史上有名将军打仗故事，听得林腾津津有味，亦不觉着念书苦闷了。
舒静韵给林靖授课时便相当自由了，他还去过林靖院子里瞧了瞧林靖书房，见里面不乏孤本珍藏，很是不客气借走了。林靖面儿上大方，但，瞧舒静韵那不晓得啥叫客气模样，十分担心舒静韵会不会是有借无还呢。
林靖困于身体原因，许多时候都是房间看书作消谴，他启蒙早，人也聪明，别看年纪不大，看过书真不少。舒静韵又林靖书桌上看到了人体经脉穴位图，上面还有林靖用小字做标记，密密麻麻，十分用心。舒静韵道，“想学医，仅看这个是不够了。”想到并未林靖屋里看到其他医书，舒静韵自若一笑，道，“是了，你大概并不是想学医，看这经脉穴位图，若不是要习武？或者是为了教林腾？”
同行是冤家。
两个特质相近人，不一定能成为朋友。
譬如，měi nǚ闺蜜一般是丑女。
譬如，聪明人，一般不会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比自己聪明家伙，那简单是瑜亮之悲。
如林靖，他就偏爱林腾那样笨家伙。
似舒静韵这般，三言两语便说破他心思家伙，林靖讨厌很。他觉着，还是呆瓜夏先生比较讨人喜欢。
林靖尚且年少，即使再如何掩藏心事，历炼到底不比chéng rén，一些小心思，早叫舒静韵瞧了出来。
舒静韵只作不知，反是拉过林靖小手与他把脉，林靖故意问，“先生，你看我脉象如何啊？”
舒静韵闭目思量片刻，道，“胎里有些不足，你现年纪小，若是大补，未免会虚不受补。慢慢调理个几年，没什么大问题。”
林靖从吃奶时就开始吃药，别看他不看医理书，一些基本东西还是懂。听舒静韵轻描淡写一说，林靖那怀疑小眼神儿毫不掩饰落舒静韵身上。舒静韵一笑，“你念了几年书，有没有读过《鶡冠子·卷下·世贤第十六》篇？”
聪明人说话，不必说透，林靖已知晓舒静韵意思。
《鶡冠子·卷下·世贤第十六》里说是扁鹊三兄弟故事，大意如下：
魏文王问名医扁鹊说∶“你们家兄弟三人，都精于医术，到底哪一位厉害呢？”
扁鹊答说∶“长兄好，中兄次之，我差。”
文王又问∶“那么为什么你出名呢？”
扁鹊答说∶“我长兄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发作之前。由于一般人不知道他是事先就铲除了病因，所以他名气无法传出去，只有我们家人才知道。我中兄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初起之时。一般人以为他只能治轻微小病，所以他名气只及于本乡里。而我扁鹊治病，是治病于病情严重之时。一般人都看到我经脉上穿针管来放血、皮肤上敷药等大手术，所以以为我医术高明，名气因此响遍全国。”
舒静韵此意，也忒自夸了些，难道就他是名医，其余连太医院太医都是傻瓜不成？林靖自幼林太后身边，接触人或物，皆是一等一，故此，林靖眼界与眼力都是有。
林靖并不直接去说舒静韵吹牛，反是换了个法子问，“先生，那依先生看，我什么时候能调理好？”
舒静韵笑，“你莫不信我，自来医士要显示自家本领，小病往大里说是常事。这样若是他医不好，便是病人病太厉害，药石罔效。若是医得好，亦能显示出他不得了医术来。”
林靖本就灵醒非常，舒静韵一说，他立刻便明白了。林靖原是个心思灵敏人，想着医士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不过，他关心另有其事，连忙追着舒静韵问，“这样说，我是真能好了？先生，你说，那我好了之后，能习武不？”
怕舒静韵误会，林靖便又解释道，“我家祖上以武立身，我身为林家子孙，自然想继承先祖志向了。”
舒静韵咳一声，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反是瞟一眼手边儿半空茶盏。林靖机伶很，亲自倒了盏温茶，毕恭毕敬奉给舒静韵。舒静韵并不卖关子，呷口茶，温声道，“人好习武年纪是五到十五岁，你身子，便是我亲自调理，没有十年，也不能大好。习武你是别想了。”见林靖面露失望，舒静韵道，“你胎里受了惊吓，早产下生，胎中不足，故而一直病痛不断。再观你身量骨骼，亦非习武好材料。便是你身子完好，也不会武功上有什么大出息。”
林靖眼珠一转，问，“听先生这样说，先生是懂得拳脚武功了？”
舒静韵一笑，偏又不答，倒把林靖好奇要命。
如果换了林腾，有啥好奇之处，定会直言相问。林靖却是生就一根肠子八道弯儿性子，他好奇也不直问，反是旁敲侧击，“那依先生看，阿腾如何？他可是学拳脚苗子？”
舒静韵道，“林腾根骨极好，心性洒脱，若能持之以衡，拳脚武功一途，定有大出息。”
“难道比我大哥哥还厉害？”
“林公爷困于繁冗庶务之中，武道一途，不会有太多成就。”
林靖歪着小脑袋道，“我看先生便是难得文武全才。”别人都不好，难道自己有多厉害？林靖原是讽刺舒静韵两句，不料舒静韵对林靖赞美照单全收，且十分大言不惭，道，“若是别人这样说，我定得以为那人是恭维我。不过，靖儿你这样说，我便信了。”
当下把林靖气个仰倒，郁闷个半死。
不过，郁闷尚且是小事。要说林靖这一辈子，荣华富贵、聪明智慧，样样不缺，唯一憾事便是他身体远不如常人，别说习武强身，一阵凉风一场微雨便有可能缠绵病榻数月。若是换个心窄，就算病不死，闷也能闷死，憋也能憋死。
林靖自幼抚于林太后膝下，受益颇多，其中，林靖受林太后教导，性情强韧，心胸开阔。虽然林靖偶尔也会有一些孩子气小心眼儿，譬如，他就不喜欢舒静韵比他聪明厉害、样样看穿了他，但，林靖从不以势压人，该给舒静韵尊敬，他都给了。舒静韵来给他讲文章授课，林靖也学认真，并不因不喜舒静韵，就不好好念书。这种自制，出现一个孩子身上，极为罕见。可见，林靖理智亦远胜常人。
如今，舒静韵说能医好他，林靖宫中多年，便是哪个太医亦不敢说这种话。相反，其实林靖少时有几次病严重，太医觉着都能准备后事了，偏偏林靖都能从鬼门关再溜达回去。他一路活到现，因其早慧，求生欲之强烈，远超舒静韵意料。林靖立刻将先时与舒静韵之间一些小小不愉抛到脑后去了，只是担心舒静韵不肯用心医他。
虽知舒静韵既然已口出狂言，便是准备医好他。但，林靖不愿意有任何意外出现。而且，如果舒静韵真能将他医好，林靖觉着，舒静韵若有这样本事，自己便应放下芥蒂。不然，就太没良心太没风度了。
林靖素来很有心眼儿，他立刻有了法子，趁林翊家时跟林翊商量，“舒先生教我功课，碍于我先时对夏先生承诺，暂且不能拜舒先生为师。不过，我跟舒先生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大哥哥，我想明晚我院子里备下酒菜，请舒先生吃饭。大哥哥，你说可好？”
林靖如此懂事，林翊自然同意，林靖又道，“那大哥哥早些回家。我又不会喝酒，大哥哥陪舒先生喝几杯。”
林翊笑允，又问，“是夏先生教好，还是舒先生教好？”
林靖人小鬼大，道，
林靖便知道林翊必不死心，定要给他安排个先生。
只是，林靖未料到再来教他功课人竟是舒静韵。他跟舒静韵不熟，以前，不认得舒静韵。不过，他与舒静韵算是神交久矣了。
林靖知晓舒静韵是林翊心腹，舒静韵明白林靖是林翊宝贝弟弟。
林翊亲自带舒静韵到林靖念书求知阁，林靖本就是精细伶俐人，见林翊这郑重其是，他对舒静韵也很尊敬。
舒静韵与夏先生不同，起码，林靖看来，舒静韵很懂得因材施教道理。譬如，林腾根本不是念书材料，舒静韵便不给林腾安排过多课业，平日里反倒多给林腾讲些历史上有名将军打仗故事，听得林腾津津有味，亦不觉着念书苦闷了。
舒静韵给林靖授课时便相当自由了，他还去过林靖院子里瞧了瞧林靖书房，见里面不乏孤本珍藏，很是不客气借走了。林靖面儿上大方，但，瞧舒静韵那不晓得啥叫客气模样，十分担心舒静韵会不会是有借无还呢。
林靖困于身体原因，许多时候都是房间看书作消谴，他启蒙早，人也聪明，别看年纪不大，看过书真不少。舒静韵又林靖书桌上看到了人体经脉穴位图，上面还有林靖用小字做标记，密密麻麻，十分用心。舒静韵道，“想学医，仅看这个是不够了。”想到并未林靖屋里看到其他医书，舒静韵自若一笑，道，“是了，你大概并不是想学医，看这经脉穴位图，若不是要习武？或者是为了教林腾？”
同行是冤家。
两个特质相近人，不一定能成为朋友。
譬如，měi nǚ闺蜜一般是丑女。
譬如，聪明人，一般不会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比自己聪明家伙，那简单是瑜亮之悲。
如林靖，他就偏爱林腾那样笨家伙。
似舒静韵这般，三言两语便说破他心思家伙，林靖讨厌很。他觉着，还是呆瓜夏先生比较讨人喜欢。
林靖尚且年少，即使再如何掩藏心事，历炼到底不比chéng rén，一些小心思，早叫舒静韵瞧了出来。
舒静韵只作不知，反是拉过林靖小手与他把脉，林靖故意问，“先生，你看我脉象如何啊？”
舒静韵闭目思量片刻，道，“胎里有些不足，你现年纪小，若是大补，未免会虚不受补。慢慢调理个几年，没什么大问题。”
林靖从吃奶时就开始吃药，别看他不看医理书，一些基本东西还是懂。听舒静韵轻描淡写一说，林靖那怀疑小眼神儿毫不掩饰落舒静韵身上。舒静韵一笑，“你念了几年书，有没有读过《鶡冠子·卷下·世贤第十六》篇？”
聪明人说话，不必说透，林靖已知晓舒静韵意思。
《鶡冠子·卷下·世贤第十六》里说是扁鹊三兄弟故事，大意如下：
魏文王问名医扁鹊说∶“你们家兄弟三人，都精于医术，到底哪一位厉害呢？”
扁鹊答说∶“长兄好，中兄次之，我差。”
文王又问∶“那么为什么你出名呢？”
扁鹊答说∶“我长兄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发作之前。由于一般人不知道他是事先就铲除了病因，所以他名气无法传出去，只有我们家人才知道。我中兄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初起之时。一般人以为他只能治轻微小病，所以他名气只及于本乡里。而我扁鹊治病，是治病于病情严重之时。一般人都看到我经脉上穿针管来放血、皮肤上敷药等大手术，所以以为我医术高明，名气因此响遍全国。”
舒静韵此意，也忒自夸了些，难道就他是名医，其余连太医院太医都是傻瓜不成？林靖自幼林太后身边，接触人或物，皆是一等一，故此，林靖眼界与眼力都是有。
林靖并不直接去说舒静韵吹牛，反是换了个法子问，“先生，那依先生看，我什么时候能调理好？”
舒静韵笑，“你莫不信我，自来医士要显示自家本领，小病往大里说是常事。这样若是他医不好，便是病人病太厉害，药石罔效。若是医得好，亦能显示出他不得了医术来。”
林靖本就灵醒非常，舒静韵一说，他立刻便明白了。林靖原是个心思灵敏人，想着医士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不过，他关心另有其事，连忙追着舒静韵问，“这样说，我是真能好了？先生，你说，那我好了之后，能习武不？”
怕舒静韵误会，林靖便又解释道，“我家祖上以武立身，我身为林家子孙，自然想继承先祖志向了。”
舒静韵咳一声，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反是瞟一眼手边儿半空茶盏。林靖机伶很，亲自倒了盏温茶，毕恭毕敬奉给舒静韵。舒静韵并不卖关子，呷口茶，温声道，“人好习武年纪是五到十五岁，你身子，便是我亲自调理，没有十年，也不能大好。习武你是别想了。”见林靖面露失望，舒静韵道，“你胎里受了惊吓，早产下生，胎中不足，故而一直病痛不断。再观你身量骨骼，亦非习武好材料。便是你身子完好，也不会武功上有什么大出息。”
林靖眼珠一转，问，“听先生这样说，先生是懂得拳脚武功了？”
舒静韵一笑，偏又不答，倒把林靖好奇要命。
如果换了林腾，有啥好奇之处，定会直言相问。林靖却是生就一根肠子八道弯儿性子，他好奇也不直问，反是旁敲侧击，“那依先生看，阿腾如何？他可是学拳脚苗子？”
舒静韵道，“林腾根骨极好，心性洒脱，若能持之以衡，拳脚武功一途，定有大出息。”
“难道比我大哥哥还厉害？”
“林公爷困于繁冗庶务之中，武道一途，不会有太多成就。”
林靖歪着小脑袋道，“我看先生便是难得文武全才。”别人都不好，难道自己有多厉害？林靖原是讽刺舒静韵两句，不料舒静韵对林靖赞美照单全收，且十分大言不惭，道，“若是别人这样说，我定得以为那人是恭维我。不过，靖儿你这样说，我便信了。”
当下把林靖气个仰倒，郁闷个半死。
不过，郁闷尚且是小事。要说林靖这一辈子，荣华富贵、聪明智慧，样样不缺，唯一憾事便是他身体远不如常人，别说习武强身，一阵凉风一场微雨便有可能缠绵病榻数月。若是换个心窄，就算病不死，闷也能闷死，憋也能憋死。
林靖自幼抚于林太后膝下，受益颇多，其中，林靖受林太后教导，性情强韧，心胸开阔。虽然林靖偶尔也会有一些孩子气小心眼儿，譬如，他就不喜欢舒静韵比他聪明厉害、样样看穿了他，但，林靖从不以势压人，该给舒静韵尊敬，他都给了。舒静韵来给他讲文章授课，林靖也学认真，并不因不喜舒静韵，就不好好念书。这种自制，出现一个孩子身上，极为罕见。可见，林靖理智亦远胜常人。
如今，舒静韵说能医好他，林靖宫中多年，便是哪个太医亦不敢说这种话。相反，其实林靖少时有几次病严重，太医觉着都能准备后事了，偏偏林靖都能从鬼门关再溜达回去。他一路活到现，因其早慧，求生欲之强烈，远超舒静韵意料。林靖立刻将先时与舒静韵之间一些小小不愉抛到脑后去了，只是担心舒静韵不肯用心医他。
虽知舒静韵既然已口出狂言，便是准备医好他。但，林靖不愿意有任何意外出现。而且，如果舒静韵真能将他医好，林靖觉着，舒静韵若有这样本事，自己便应放下芥蒂。不然，就太没良心太没风度了。
林靖素来很有心眼儿，他立刻有了法子，趁林翊家时跟林翊商量，“舒先生教我功课，碍于我先时对夏先生承诺，暂且不能拜舒先生为师。不过，我跟舒先生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大哥哥，我想明晚我院子里备下酒菜，请舒先生吃饭。大哥哥，你说可好？”
林靖如此懂事，林翊自然同意，林靖又道，“那大哥哥早些回家。我又不会喝酒，大哥哥陪舒先生喝几杯。”
林翊笑允，又问，“是夏先生教好，还是舒先生教好？”
林靖人小鬼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