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君静静的站在那里,若不是还有小楼里灯光照射出来,照映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姿几乎要和寂静的夜色融为一体,即便是朦朦胧胧,如同雾里看花,谢婉君婉约之中,别有一番风骨。
谢纯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却猜的到,那必定十分坚定有力。这个女子是他的mèi mèi,十多年来朝夕相伴,可以说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从牙牙学语到稚子垂髫,再到豆蔻年华,最后风华绝代。除了父母,世间亲情便只有兄妹两人了。小时候总好奇她将来能嫁一个什么样的出众人物,没想到,她选的郎君,和自己中意的南辕北辙。林小飞很好,但他也很坏。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捉弄人,若这个世界上没有林小飞就好了。
谢纯说错了话,这话太伤人,依着从小到大的感情,若是就这么钝刀子,一下子一下子割下去,割着割着,这份情感总有割断的一天。两人之间不过是隔了个林小飞,没必要总是就这个问题,牵扯不清,谢纯心中有所感触,便说道:“小妹说的对,是我错了,我便收回那些话。”
若是能够搁置那些不愉快,那是真的很好。
往来无事,谢纯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她,谢婉君能猜到一些,便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之间从来都是单刀直入,没有那么多的绕弯子,谢纯直陈其事,说道:“我想在你这里借点银子。”
这个请求,谢婉君并不意外,即便是百万两,她也举重若轻,泰然自若,再问道:“多少?”
谢纯也不犹豫,因为他早已笃定,谢婉君能拿的出,自己也能借得来。他说道:“四十万两。”
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然而谜底被揭晓了,却了无趣味。金陵多事,他总能插上一脚,如今却来找自己求助了,事前也许自己就是他考虑的退路。想到这里,谢婉君意有所指,说道:“官库失银,果然和你有关。”
谢纯沉声说道:“这和你无关,你就说借还是不借了。”
这银两可以借给他,但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到。谢婉君说道:“我只能给你三十万两。其他十万,你自己想办法。”
能借到三十万两,足够了,谢纯笑了一声,说道:“三十万两,很好,你肯帮我,我十分高兴。”
谢婉君接着说道:“我有一个条件。”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略显清冷。
条件谢纯听的多了,自家mèi mèi,从不会有意为难。谢纯饶有兴趣,说道:“什么条件你说。我洗耳恭听。”
谢婉君语气平静,淡淡说道:“你以后不要找林小飞的麻烦。”
此种小事,不值一提,大丈夫为人,从不斤斤计较,只讲手起刀落,一箭穿心。谢纯说道:“可以,只要他不落在我手里,我便不主动找他麻烦。”
他能收敛一些,能做到这一步,也很好了。谢婉君说道:“你明天来我这里,我给你三十万两银票。”
银两借到了,其他无事,谢纯说道:“那便多谢小妹了。我明天再来。”
谢纯走了,像是一道风。
夜更凉了,轻风起,明日又是一片朝阳。
大江东去,水天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