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俭让的miàn jù,做个欺世邀名之人。只有如此,才能登上官阶。”
小厮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问道:
“那就不能不走仕途,路有千万条,何苦摧眉折腰?”
闻兄又哀叹一声,道: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仕途是金路,其他途子,为农为匠为商,都不过是土路废路,就算是走得再勤力,却还不如半个读书人的地位。历朝历代如此,无可改变。”
小厮更迷糊了,讷讷问道:
“那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你为何如此唉声叹气?”
闻兄哈哈一笑,拍了拍小厮的肩膀,道:
“好不好不好说,我也没见到第二个模样的。千年来如此,从没听说四民俱平的。只是这样一来,天下争当读书人,就是那没有能为的也皓首穷经,最后却如梦幻泡影,黄粱一梦,实在可悲可叹。”
“那他们何不从事他事?”
闻兄笑得更发生了,以至于都搅扰了诸位士子品鉴诗文的气氛,所有人都以为他年少太轻狂,不是个老成持重的,修为实在不够,所以便面露许多鄙夷之色,心中将他划入可不足为虑的名单之中。
闻兄也是面带羞郝,歉意一笑,低声冲小厮耳语道:
“原因嘛也简单,就五个大字,终究意难平!”
小厮长叹一声,颇为感慨地道:
“人活一口气,气灭无异于死人,但若只顾自己这一口气,拖累了父母妻儿饥饿度日,那就实在不当人子了。我却是做不出来的!”
闻兄听闻,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道:
“终于不再装傻充愣了?”
小厮听闻,淡然道:
“从未装傻充愣,只是确实心中多有疑虑,感谢闻兄的释疑。”
“不谢不谢,咱俩谁跟谁?”
闻兄挤眉弄眼道。
小厮不由以首抚额,道:
“我真心跟你不熟!”
就在闻兄与小厮打闹之际,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几位大众评审给各位选手的票数分别为六票,七票,七票,咏松和咏竹的并列。
闻兄看向坐在左上首的耗子脸,嘴角抽搐可一下,心想,竟是这厮,真是有缘得很。
那耗子脸风度翩然,冲闻兄拱手道:
“闻兄,果然名不虚传啊!”
闻兄也冲他一拱手,假装谦虚道:
“宁兄才是大才啊!”
那耗子脸受用极了,嘴里却说着“过誉过誉,实在是太过誉了”。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其中不乏嫉妒发狂的,却都表达同一个意思,人家不过一客套话,你就跟吃了chūn yào似的,傻不傻?
许是真真神经大条,耗子脸全没发现这些异样的眼神,自顾自高兴不已。看得闻兄斗忍不住乐出声来。
曹侍郎看了两人一眼,着实心中差强人意。却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说道:
“既然宁士子与闻士子得票不相伯仲,那么,便再看看他们的不限诗。
第一首,天宫诗
昏鸦几点数寒星,垂泪蜡烛滴到明。
欲抵天宫无车马,青山隐处雨漓淋。
第二首,望峰台。
金麟辉日月,铁戈出尘峦。
纷纷战马嘶,笑谈裹尸还。”
这两首诗一出,所有人都面带诡异地看着两人,两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沮丧无比。天宫诗太悲,很配怀才不遇之士子。望峰台太烈,是武人的风格,与儒家礼教相差甚远。
众人包括曹侍郎在内,都有些笑不出来了。偏那小厮鼓着掌大笑,冲闻兄挤眉弄眼,他是知道的,闻兄其实骨子里是个刚烈之人,所以才能做出此诗。
看着小厮大笑,曹侍郎皱得眉头都挤成可山峦,因此,便有眼力见儿强的人跳出来大骂:
“什么奴几辈的东西,也敢在此大哗?”
闻兄面色一变,冲小厮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恶狠狠地道:
“你丫在坑我!”
小厮仿佛又变得“胆小懦弱”了,只是支吾着:
“我就是觉得我家少爷写的诗好嘛!”
“一个奴才,也能分辨诗好诗坏?”
那跳出来的人继续攻诘道。
小厮讷讷地回道:
“我就是……就是……觉得我们少爷写的好。少爷写了许多好诗呢,你们……你们……都比不上……”
这话一出,全场大哗,耗子脸就首先不干了,阴阳怪气地说道:
“那就请闻兄的这位小厮给我们背背,闻兄写了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诗?”
此刻闻兄早已经心丧若死,手指着小厮地鼻子,颤颤巍巍,差点就一口气背过去。
小厮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自顾自背出: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众人都听傻了,曹侍郎“嘶”得一声猛然站起,急步走向闻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问道:
“此诗是否真是尔作?”
闻兄此刻已然呆了,不住地念着“莫听穿林打叶声”,小厮不停地冲闻兄使眼色,他深深地看了小厮一眼,不知怎么想的,牙关一咬,说道:
“不是我作的。”
曹侍郎脸色瞬间从涨红变得铁青,一把甩开闻兄的手臂,背着双手走向上首。
那些士子自然不会忘了痛打落水狗,纷纷说道:
“呦,原来不是你写的。我说呢,如此大作,怕是整个天下十年才能出一首,怎么可能是你写的?”
“唉,这位兄台,也不可太过苛责了,毕竟,闻兄还是勇于承认了。”
“是吧是吧,因此只能把罪名安到小厮头上,闻兄啊,你千万别让小弟瞧不起你!”
“唉,也许是闻兄确实写了这首定风波于纸上,恰巧被那无知小厮看见,便以为是他公子所作,这才出了个大笑话。哈哈哈。”
……
曹侍郎依旧面色难看,望着闻兄,眼神冷酷至极。
“那是何人所作?”
闻兄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大声道:
“是我的小厮付忘。”
“你疯啦?”
包括王弗在内,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时,从屏风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轻柔却震耳欲聋。
“付忘,你可愿做我的夫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