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的手,像观赏一件珍品一般。王弗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到迷恋。
王弗没有开口,就当迟九渊不存在,继续和小孩儿划着拳。
小孩儿倒是糊里糊涂地看着迟九渊,傻傻地问道:
“你是谁啊?你在这儿干什么?”
然后,便被王弗劈头轻轻打了一巴掌,训斥道:
“做人做事都要专心。”
小孩儿立马小脸儿皱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王弗,愁苦地道:
“大哥哥,人家还要回家吃饭呢!”
“两码事,吃饭归吃饭,你看那人做甚?”
说着,又呼啦呼啦喝了一大口粥,引得小孩儿一阵吞咽口水。
当晚,王弗一共喝了三碗,一口都没给馋得快要滴出口水的小孩儿,迟九渊押着王弗走的时候,王弗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过分了?”
王弗歪着头看着一脸严肃的迟九渊。
迟九渊点了点头,没有移开看手的目光。
王弗撇了撇嘴,自顾自说道:
“那是因为我是个好人。真正的好人都是像我这样的。不给没有希望的人任何一点希望,这是最大的仁慈。今晚我喝的粥是东北傻狍子肉觅伴着江南莲子,搅在精致大米里的高级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其实在教他懂得道理,能领悟多少就看他自己的了。”
迟九渊对王弗的这番屁话半个字都不信。
“你本可以替他熬一碗小米粥的。”
“凭什么?”王弗莫名其妙地看着迟九渊,问道,“凭什么我要特意为他熬一碗小米粥?”
迟九渊有些不高兴了,他第一次将目光从王弗的手上挪开,皱着眉头盯着王弗的眼睛,很严肃地道:
“所以说,你不是好人。”
王弗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你错了,我是好人。从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你们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而没有杀就可以看出来。”
这话有些拗口,可迟九渊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是特别明白。于是,不懂就问,是个良好的美德。
“你杀了他们,你就要亡命天涯了。”
“那又如何?”王弗不解地看向迟九渊,道,“我的亡命天涯,他们的死无葬身之地,孰轻孰重?”
终于,迟九渊第一次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竟然……竟然……竟然真是个好人!
哈哈!
“你竟然觉得你自己的前途比不过这些捕快的性命?”
迟九渊像被挠中了痒穴一般,笑得停不下来。
“你这般与我打机锋,就是为了说明你一视同仁,天道酬勤?”
王弗皱着眉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迟九渊,想起了同样爱笑的曹筱筱,不由地承认,眼前的这人男人真是笑得太丑了。
“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有意义吗?”
王弗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只是……我个人来说,觉得挺好玩的。”
好玩,很重要。
人生要是不好玩了,便没有了生的必要。
迟九渊不愿再与王弗进行这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争辩,他更加关注王弗的手。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关注你的脚,却很少有人能关注你的手呢?”
迟九渊问道。
像一个求知的稚童。
对此王弗的解释很简单——
“因为许多人见识过我的脚的飘忽,却没有多少人见过我手的厉害。”
迟九渊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因此,忍不住轻轻鼓掌,惹得一众捕快惊诧地看过来。
王弗腼腆地冲诸位捕快笑着,就好像刚刚开口说要杀光他们的不是他一般。
“都说人最害怕的是未知,我觉得这有道理。但道理也仅仅是道理,到了现实之中,人们首先畏惧的还是那些已知的东西。比如……我的脚……你们的刀……”
你们的刀。
不是迟九渊手中的刀。
是名为权力的刀。
迟九渊觉得今天这趟差事很值,见到了一个令人欣喜的人,说了一通虽然莫名却也有些意思的话,很不错。
所以,当他将王弗押到堂上时,不免向京兆府美言了一句。
比如……王弗没有抗法,也没有抬出曹家。
这让京兆府很是欣慰。觉得王弗是个守法的良民。
虽然,今天有人让自己办他一个不法。
那人来的时候,集光街上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京兆府尹崔贤之很有些生气,为自己被别人小瞧了而生气。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当他是泥捏的,谁想让他做什么,派个二三流的管事过来自己就得干什么。
王弗的举止在他看来,表示着尊重。
因此,他要保王弗不失。
这……是王弗的敌人没有料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