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的叫卖袅袅,像最早时候村庄里升起的炊烟,她贪婪地吸食着,好一会儿,猛地关上了窗子。
窗里,是一个泪水冲刷了妆容的女子。女子心想,又得重新化妆了。
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风越来越大了。徐冲出门的时候多加了一件外套,没有乘轿,骑着高头大马,慢慢悠悠地往诚园坊的天香阁而去。
天香阁,一个很不错的青楼,这是京中高门子弟普遍的评价。别家的货色他们有,他们有的,别家却未必。如果不是因为底蕴不足,挤掉排名第三的浣花楼指日可待。
而如今,只能屈居第四。而排名第四的青楼可从来没有出过京城第一花魁,即使,她们再努力。
徐冲有些惋惜,替冷如焰。他觉得,要是冷如焰不在天香阁,而是在浣花楼,今年的花魁一定可以一举夺得。只是,不同人不同命,可惜得很。
徐冲带着这份惋惜之情踏进了天香阁的大门,门口的龟公卑微到了尘埃里,老鸨笑得好像生了个大胖娃娃。
徐冲要了个雅间,在二楼,邻近高高的木台。待会儿冷如焰将会从他的面前经过,缓缓踏上铺着红毯洒着碎花的木台。
今日的宾客很多,熟面孔招了绝大多数。无非是那家的王侯公子,高官低爵者的子孙。也有几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喜滋滋地坐在堂下,想来是忙里偷闲的官员和附庸风雅的富商。
令徐冲有些惊讶的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男子。男子本身无奇特之处,只是在这满堂锦冠华服里太过突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长衫,一把无题字与绘画的扇子,脸上总带着怯怯的表情,一发现有人看向他,立马害羞地低了头。
徐冲见了着实好笑,不知道那帮势利眼是如何肯将他放进来的。除了这个很有趣的男子之外,他还见到了一个人,很令他惊讶,让他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莫轻寒,静善王府的幕僚兼供奉,四年来从未离开过静善王府,今日却突然出现在了天香阁。这实在是令徐冲太过意外了。
认出莫轻寒的不仅仅是他,还有许多人,他发现许多视线与他一样落在了莫轻寒的身上。莫轻寒却老神在在,一点端着茶盏喝着茶,一边与身旁的少年说着话。
少年,一个明显不足十五的少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向这儿,一会儿望向那儿,骨碌碌乱转,没有一时消停。
徐冲沉吟着,心想那少年大概是静善王的九子了吧,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烟花柳巷。不是听说他师从上善先生,一直在荆楚之地学习孟儒的吗?
徐冲凝眉想着,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正准备入肚,却不料摸了个空。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俊俏男子,不由敲了敲脑袋,笑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俊俏男子也笑着说道:
“拿了徐小侯爷的钱,要是再不办事,我怕汴河里就会多出一个尸体了。”
“真是胡说!”徐冲嗔怒地道,“今日是大雅之堂,不许乱说。”
“行行行,不乱说不乱说。听你的。”
俊俏男子举起双手滑稽地说道。
就在徐冲谈笑的时候,两个美貌的女子缓缓地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低低地询问是否再添一壶最上等的葡萄美酒。
徐冲从两女不时望向台下某处的视线看去,见到了一个满脸横肉肚大腰圆的男子,穿着紫色的员外服,正热情地向自己拱手。
徐冲伸手向他招了招。那人立马笑逐颜开地屁颠屁颠跑上了楼,到了雅间。
看着老老实实侍立在一边的肥胖男子,徐冲笑着说道:
“你这色中饿鬼果然来了。”
那人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开心地应道:
“哪里有鲜花,小的就会到哪里。”
“哈哈,这么说,你还真是个摧花辣手了。”
徐冲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于是当先笑了起来。肥胖男子也笑了,笑得很夸张,满脸肥肉乱颤。两个美貌女子也是咯咯咯笑着,向徐冲告罪,放下手中用玻璃盛装的葡萄酒,便躬身缓缓退了下去。
徐冲把玩着手中的葡萄酒,觑着那人道:
“不便宜吧?”
“还行。孝敬小侯爷的,多少也心甘。”
“这话听着熨帖!”
拔出木塞,缓缓倒出一杯,却又先被对坐的俊俏男子抢了去,不由有些抚额苦笑。
俊俏男子却咂吧下嘴,挑剔地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没有夜光杯,意境着实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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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