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揉了揉不舒服的鼻子,嘟啷了一句,然后骑马走到李牧旁边。
墨一兮也一并骑马与他们两人并肩站立。
三人所处的位置正是关南古道葫芦口的一处斜坡之上,位置极好,居高临下的俯看整个葫芦口,葫芦口尽收眼底。
整条关南古道由雁门关南口起始,至勾注山山脚的歇马镇终止。关南古道出雁门关后便开始有宽变窄,到了距离雁门关十里之外的葫芦口,此处变得最窄,几乎仅容得下四骑并行,过了葫芦口之后便又开始变得宽阔。整条关南古道就如同一条蜿蜒在勾注山上的蛇,七寸之处被狠狠的勒住。
在退入关内时,拓跋烈风带领的五千龙鳞卫遭到狮牙骑的lán jié,最终撤回关内的龙鳞卫不过两千人。李牧将仅存的两千龙鳞卫全部放在了此地,在拓跋烈风带领下驻防在葫芦口,剩余的几百名劲射卫,也被全部放在山腰。
雁门关的大火会将狮王逼出雁门关,也为了杀掉李牧以除后患,狮王肯定会率领狮牙骑继续追击,肯定会来到这里。如今的形势比预估的更危机,原本以为至少能有五千龙鳞卫,但没想到仅剩三千人,李牧需要依靠这三千不到的兵马,挡住至少两万狮牙骑。李牧已经无法做到在冲锋陷阵的同时进行指挥,而是站到了山坡上,全神贯注的进行指挥。
这一次赌的就是能在葫芦口挡住狮牙骑,至少要坚持到雁门关的大火熄灭,也赌得是关外拓跋野云率领的窃月骑能够突破北蛮剩余的步卒防御,然后在关南古道前后夹击狮王。
最终能否一战功成,李牧此时心中也没有任何底。
三人站在高处,唯有苏烬翼表情轻松,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师兄,你可是说过你能守得住,别一会守不住,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啊。”苏烬翼看了一眼神色极为严肃的李牧,丝毫不顾当前的形势与气氛,用玩笑的语气说道,“不过到时候你也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反正那时我肯定已经离开雁门关了,赵国皇帝想找我也找不到了,指不定就不杀你了。”
墨一兮听了苏烬翼所说的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在这个时候赶紧闭上那张讨厌的嘴巴。
李牧能够看出来,苏烬翼的轻松神态绝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是他成竹在胸后才有的轻松态度。到了此时此刻,李牧心中想不明白,苏烬翼为何能够做如此轻松的神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但这样的局面,并非李牧所愿意见到的。难道真的是因为雁门关是否沦陷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牧心中开始有些怀疑苏烬翼前来雁门关的真正目的,真的是为了帮助他守住雁门关?还是说他另有所图?
可是李牧又实在是想不出苏烬翼所图的是什么!
正因如此,为了除掉狮王,解决蛮患,给赵北带来长久的安宁,李牧才听信了苏烬翼的计策铤而走险。
可如今的形势并不乐观,双方的底牌都摊了出来。到了现在的地步,李牧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转机。难不成苏烬翼还想让墨一兮以他一身的通神修为去对抗数万大军,那不过是螳臂当车。
李牧为自己心中会冒出这个愚蠢的想法而好笑!
“师弟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但在我看来师弟心中还是有一定底线,还不至于做出故意让北蛮南下的事情,否则你我的生死在今日就会做个了断。师弟也能想到这一点,以师弟的脾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绝不会把洛晚秋送到歇马镇后还折返回来,肯定会立马跑路。师弟现在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到底是在给李牧打气,还是吓唬狮王?”
李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身心都平静下来,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此时他的整个身心全都应该放在葫芦口,不应该被其他任何事情所影响,其中就包括不被苏烬翼话术的影响。
“我要是能吓唬狮王,肯定愿意去帮师兄把狮王吓退。我就喜欢看师兄猜不透我的样子,即气愤但又拿我没办法。”苏烬翼嘴角习惯性的微微扬起,语气中故意透出一股洋洋自得,似乎在不断挑战着李牧忍耐的极限。
李牧神色依旧,目光落在葫芦口,丝毫没有受到苏烬翼的言语影响。
“师兄,后悔相信了我吗?”
“那也应该是师弟你后悔欺骗了我。”
苏烬翼听完后开口哈哈一笑,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感觉,“后悔?我的生命中,就绝不会出现这两个字!”
苏烬翼举目远望,抬手指着出现在视野中的狮牙骑!
“现在,才是真正的决战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