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大汉见我冷眼观察他,眉毛一皱,鼻子里呼出两股白烟,闷声道:“你想不想活啦?”
我刚要做声,他又道:“不想活啦?”我登时愣住。他又道:“想活啦?”“活啦?”“啦?”
我蒙了脑袋,不知道是他口吃了还是我糊涂了,问道:“刚……刚刚是回声吗?”
那大汉闷声道:“是回声。”我松了口气,到目前为止,耳朵还没有出大问题,庆幸!那大汉停了一停,却又接着道:“回声。”“声。”
这次我特别集精力注意他的嘴唇,他的嘴的确动了,看样子他是故意整我的。我非常生气,决定也整整他,道:“你你你…是…什…什…么么…鸟鸟鸟鸟鸟…人?”
“啊?”那大汉大吃一惊,牛眼瞪大了五倍,鼻子里的白烟呼出得更快,在他头顶形成一朵迷蒙的白云,他的胸脯大幅度起伏着,像只在战斗受挫的公牛。我颤抖着举起拳头,道:“你你…想想…想干嘛?我可不是好、好…好惹的!”
我被他吓得成了真的口吃,如果这头牛有什么搜魂之类的法术,还真不好办,因此我尽量踮起脚尖,以防备他突然发难。大汉见我小小年纪,却一表人才,且突然长高十公分,心着实佩服,语气柔和了些:“小弟弟从何而来,要往哪里而去?”
“贫僧……呸!”我又一次当了回和尚。心里暗骂了唐僧几句,纠正了语气,慢慢地道:“我从上面来,要去找一个人。”
“找什么样的人?”大汉问我。
“一个女人。”我回答说。
“什么样的女人?”大汉又问。我冷汗涔涔,道:“一个漂亮的女人。”那大汉呵呵大笑:“请进来吧。”
我搞不懂他笑容包含的意思,但要吓住我也没那么容易,我冷冷一笑,鼓足了劲,脚尖发力,化成一团飘忽的影子,冲进刑场。
那大汉了计,竟走到我原来的站立之处,趴在地上大喊:“小弟弟,小弟弟,你哪儿去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向前飘。这个刑场看来很大,光是外面一圈就有足球场大小,飘荡了十多秒钟,才到了一座宏伟壮阔的石牌前,石牌两边写着一副对联,乃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横批:“死有余辜。”
阵阵鬼风刮来,我毛骨悚然。咬咬牙,举步跨进牌坊,原本空旷的场地突然出现无数妖物鬼怪,他们高举火把,呆立不动,火把冒出阵阵黑烟,把刑场熏得乌烟瘴气。
再往前面,便是真正的刑场,很多披散着头发的měi nǚ被大木钉子钉在石柱上,半死不活。我扫视一圈,发现正间一排石柱上有个女的很像纷纷访问,她被钉在青石柱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还有没有活着。我走上前仔细辨认,同时拍打她的脸,喊道:“醒醒,纷纷,醒醒!”
她忽然睁开她的眼睛,透出一片血光,我愣得倒退一步,身上的肌肉迅速绷紧,惊讶地看着她。她眼的血色渐渐黯淡下去,当完全变成黑色时,她的疲倦终于显露出来,但她却像见到了什么宝贝,眼放射出激动喜悦的光芒,有气无力地叫道:“剑哥哥,你……来啦。”
“纷纷访问!”我上前一把抱住她的双肩,心情激动:“你……你怎么样?很难受吗?”纷纷访问点了点头,看着我,浅浅的笑了笑,又摇起头来。
“你等着,我救你出去。”我伸就去拔那个木钉,这时,不知哪里飞来一颗算盘珠子,准确的打我肘下的麻穴,我觉着臂里有股难以忍受的电流上下撞击,电流好像切断了臂和大脑的联系,我的前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哈哈。贵客来临,怎么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啊?”我蓦地一惊。扭过头,立刻看见了一张大马脸。人们常把长着方形脸的人叫做老马,可那些马要是和这马一比,立马变成小马!
除了脸型是长方形,他还有一个糟糟的大鼻子,一双灰灰的的尖耳朵。粗脖子,长嘴巴,组合起来就是一个迷你的马头!
奇怪的是这马头下面是人的身子,究竟是不是人的身子我还不敢确定,因为我又看到了他的。这不是人的!经常缺水的人,或者有返古现象的人,臂上会长有又多又密的体毛,而这个马头大哥的体毛可不是一般的厚,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它——鸡毛掸子!
更恶心的是他的指,两根香蕉般又粗又黑的指,指上也长满体毛,大概有几十年没洗过了,两根指不灵活,只能夹,此时他两根指间正夹着一副算盘。
“哇靠,你是那牛头马面的马面?”我故作惊讶,瞎掰了一句,想套出他的身份。
“哎呀!你怎么知道?”那马头瞪大了马眼,看我像看怪物一般。
我乐了,呵呵道:“你拿面镜子照照自己,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马头愠怒,道:“别打岔,我来问你,你为何要tōu rén?”
我暴跳起来:“我tōu rén?呸!我这么帅需要tōu rén吗?我偷谁,偷你妈妈?”
马头又想了想,指着纷纷访问,道:“你为何要偷那个女人?”
我一愣,纷纷访问什么时候成了他家的了?哼哼冷笑了几声,才说:“不关你的事,你最好少管。”
马头冷着脸不说话。我意识到自己的话很伤鬼,万一这马头深藏不露,是个厉害角色,那我如此嚣张,不是要吃大亏?
我清清嗓子,堆满笑容,以我认为最肉麻的声音耐心解释道:“这个měi nǚ呢,是我阳间的女人,现在她下来了,我跟着她下来,如果你不给……”
我哭天抢地的嘶喊:“那我就不活了!呜呜……”
那马头想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理清了我和纷纷访问的关系,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一段孽缘。我很想成全你们,只可惜,你带不走她。”
“为什么?”我不由得追问。实际上我心里不以为然,虽说你们牛头马面不一般,可我也是一位吃了鬼宗大人的超级食人魔啊,加上我的行动超音速,你们能挡住吗?
“嘿嘿,那你拔一个试试!”马头瞟了一眼大木钉,他的笑容很奸诈,不像在开玩笑,我只得作罢,问道:“那怎么才能救她?”
那马头走近来两步,放低了声音:“想救她也不是不可以,因她犯了通奸罪,要受四十九年的噬魂苦楚,要替她弥补罪过,需得上刀山、下火海、浸油锅,你能够做到吗?”
我望着他,眼神犀利。其实也不是很犀利啦,主要是看他有没有耍我,我冷冷哼道:“不是变着法儿要我去死吧?”
“阿弥陀佛,”马头合双掌于胸前,一副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的架势,宣了一声佛号,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好吧。”我无奈的摊摊,只好答应,“刀山在哪里呢?”
“别急,你先把血滴在木钉上。”马面高深莫测地说道。
我只好照做。左食指和指紧靠在一起,灵力集到指尖,心里默想着要灵力锋利一些,流动得快一些,伸出右,在掌心一划,掌心立刻出现一条血口,鲜血汩汩流出,滴在木钉上,被它完全吸收,只留下一点点印记。
马头哇的惊叫了一声,我心也是得意非常,误打误撞居然被我用对了,大大的给自己长了一把脸啊。看到木钉有吸血的反应,我又多信了他分,问道:“刀山呢?”
马头走到纷纷访问的后面,从石柱上取下把小小的飞刀,哼哼阴笑了几声,举过头顶,将柄飞刀掷了出去,飞刀画出完美的弧线消失在淡灰色的迷雾,“叮咚!”物体落地的声音,可是,只有一个声音!
我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把刀,随便扔出去竟然同时着地,而且以抛物线的弧度来分析,飞刀应该早已经落地的,可为什么落地声到现在才响起来呢?
难道它自己可以改变飞行轨迹,又向前飞了一段距离?
这些问题使我有些紧张,然而,更紧张的事情马上就发生了,只听得铮铮铮的金属交击声,点点银光在黑暗闪现。银光由远及近,排山倒海而来,到了五十步的距离,我才看清楚,那是一把把薄背长刀,长刀从地面下噌的一下冒上来,好像有个人在地底下插似的,如果真的有人在地底下捣鬼,那绝不止一两个人,而是成百上千人,因为每秒钟新冒出来的刀子至少有一千把!
新插上来的一排刀子的刀身比后面一排的要短得多,到了我的脚下,只露出指长的刀尖。我的脚底板皮厚,因此对我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尽管如此,面对着前面耸立如山的刀林,我还是不寒而栗,平时苦心经营的自信顿时土崩瓦解。
“哈哈,看你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被吓到了。嘿嘿,我扔出去的可不是把普通的刀子,它们被当年的鬼宗大人施了神咒,只要一点点鬼灵力,就可以启动神咒,化为刀山。”
马头一面呵呵笑着,一面眯起眼睛看我,想把我给看扁了。我能让他看扁?立刻横眉冷笑,“不过一座刀山而已,看我把它们踩扁!”刚要飞跃而上,马头连忙拉住我,恐吓我道:“这些刀子吹毛断发,碰到了不死即伤,你还要不要命啦。”
我一听有些道道,低声问:“那怎么办?”
“嘿嘿……”马头阴笑道:“至少也穿双鞋子吧,我们这儿有专用的登山鞋,八百两一只,一千五一双,看你长得帅,便宜点,一千两卖给你好了。”我暴跳了起来,一脚踹到他马脸上,骂道:“去你娘的!”
马头倒飞四五米,摔在地板上。“喀喀喀……”骨头断了几根,痛得他哇哇直叫,怒叫道:“马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蒲扇大的巴掌在地上一拍,身子飘乎乎的升了起来。忽然,我看到天上飘下一坨淡蓝色的东西,似快尤慢,降落到他头顶上,我急叫道:“小心……”
“啊!”马头杀猪般惨叫了一下,栽倒在地板上,口吐白沫。
“哎!”我叹了口气,“何必呢,何必生气呢?”
看那蓝色的东西,原来是登天靴。这王八蛋还没有进行过认主程序,有点不好使唤,对付此类有孽根性的宝贝,不能心急,于是我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哇哦,靴子,你干的太漂亮了!我好高兴哦,我们来亲热亲热。”
登天靴也不客气,哗地飞到我脸上,对我进行狂风骤雨般的热吻,肥鬼残留的脚气钻进我的鼻孔,我喉咙堵截,脸部肌肉抽搐,忙抽空叫道:“好啦,乖乖,咱们合作过刀山!”我右臂一振,剑指指向刀林。靴子猛地跳了起来,掉头就飞,我脚步微动,移动到了它前面,伸出双臂揽住了它,苦苦哀求:“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老婆没有找,打完工要创业,创业不成要还债。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英雄救美,你还不成全我吗?啊啊啊……”
泪水流出我的眼眶,滴在登天靴上,登天靴慢慢安静下来,轻轻地抚摸我。我的演技奏效,这让我想起了台湾的那些yǐng dì,哪一个可以演的比我无耻呢?
我不得不说,地球的星探太没有眼光了,那什么张什么玉,标准的街头女,竟被称为xìng gǎn女神,地球人审美观严重失调,内分泌更加失调,如果让我来当星探的话,我一定广挑měi nǚ,以减少观众们的视疲劳……
咿呀,什么东西这么臭?我的视焦恢复到登天靴上,他奶奶的,又在亲我了。我费力的把它从我脸上掰开,再套在脚上,叫道:“登天靴,前进!”
靴子底部的动力装置喷出两条淡红色的火焰,载着我慢慢腾向空,马头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样没用,必须踩着刀子,一步步走上去。”
“嗯?”我奇怪马头的生命力怎会如此顽强,回头看他一眼,他已奄奄一息,犹如一只刚刚被阉割了的种马,正拼命地喘着气。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自身难保,没理由来忽悠我。我权衡再,决定照他的话去做,不过这事还得跟登天靴商量商量,脑有道灵光闪过,我说:“这登天靴虽然跟天扯上了关系,但肯定是假冒伪劣产品,我打赌它绝不敢碰着刀尖,然后一步步走上去,对不对,马面兄弟?”
“啊。”马头神思涣散,随便答应了一声,登天靴气恼无比,抖擞了两下,勇敢的落在第一把刀的刀尖上,这是情理之的事,任何祎ōu rén嘉锒冀黄鹜饨缂虻サ拇碳ぃ龊跷乙饬系氖牵闹柿康娜肥遣惶茫还勺晷牡奶弁创咏判难刈派窬缏拥酱笸取⒈臣埂⒁灾辽砩纤械闹匾课唬也桓彝a舻锰茫瓒潘郏渡蕉ゲ靠焖俦寂堋?br />
感觉到空间一阵微微的扭曲,我看到自己的动作又慢的像只蜗牛了。脚心踩到雪亮的刀尖,那刀便化为粉末,由于惯性大,我没有随着粉末一起掉下去,只稍微抬一下脚,就稳稳地踩上前面的一把刀子,这种蜻蜓点水、一触即过的情景就像在云端飘浮,登天靴也再没有被洞穿的危险。
快跑到刀山顶端时,靴子表面已变得通红,速度太快以至于摩擦生热过快,我感到靴子的温度越升越高,简直要把我的脚烫脱一层皮。
“到了。”我心里松了口气,脚下踩的已经是最高的那把刀。我习惯性的欢呼了一声:“耶!”不想这声欢呼泄了真气,鬼灵力不稳定,速度马上失控,我被自己创造的高速惯性抛了出去,在黑暗的天际化为一道火红的流星,照亮大地。
这次事故把我的裤子烧成百孔牛仔,我破破烂烂的出现在马头面前,他足足笑了半个多时辰,笑得前俯后仰、死去活来。
最后笑得喘不过气,方才罢口,道:“你去捡混元石来,我帮你启动第二关。”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刀山间,被我踩出一条通道的顶点,有颗黑色的石子。走到近前,才瞧清楚是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