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恻隐救弱襄阳道 祸转福遇倩登云庄(2/2)
作者:于偲鱼
这般我才好送你回家与父母团聚”。
龙吟风苦苦思索,奈何脑中空白一片,再想时,只觉脑中轰鸣,头痛欲裂,赶紧咬住嘴唇,强忍着没出声。何雨襄伸手在他头顶轻轻一按,龙吟风只觉头脑清凉,心中如秋风过岗,说不出的舒服受用,疑惑地盯视着何雨襄,挠头道:“我我记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想的久了头疼的厉害,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龙吟风所言非虚,只因他随水漂流时头部被水中顽石撞击,受了伤,竟将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这对于一个身遭劫难,年幼丧父的孩子来说或许也是好事。
何雨襄察言观色,料定龙吟风不是说谎,微微点了点头。卫戍本就龙吟风有所怀疑,更兼心焦气躁,闻言勃然色变道:“你这娃儿好没道理!我们救你性命,你不道谢也就罢了,却又怎地遮遮掩掩,好没”。他话没说完,何雨襄盯了他一眼,下头的话竟硬生生憋了回去。正在此时,一旁站立的女娃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好端端一个活人,原来竟是个痴,真是有趣,爹,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龙吟风瞥一眼女娃儿,嗔道:“我不知道怎么,好像你很清楚似的?”。那女娃吐了吐舌头道:“咦?你是与我打擂台吗?我不清楚?我叫何灵儿,还不止这些”。说着一指何雨襄道:“我还知道我爹叫何雨襄”。继而指向卫戍:“这个黑着脸的叫卫戍,是我的大马,我说的对吧,爹”。说着顽皮地摇晃着何雨襄的衣袖。何雨襄怜爱地刮了一下灵儿的鼻子道:“灵儿,乖,灵儿有些对,有些不对”。灵儿大眼睛忽闪着,撇着小嘴儿问道:“哪里不对了呢?”。何雨襄微笑道:“卫戍是管家,怎么就成了你的大马了呢?”。灵儿道:“我说是便是,怎么不是哩,我骑在后背,说声驾,他就驮着我风儿也似的跑了”。何雨襄女儿逗得哈哈大笑,卫戍虽觉不自在,却也发作不得,只能假意陪笑。
龙吟风是天生的争强斗狠的心性,越听越觉刺耳,心中不平,也不理睬何雨襄与卫戍,愤愤道:“全是你家里人,你自然全晓得,那有什么稀罕,知道我叫什么吗?你若说的出来,那才好本事哩!”。灵儿闻言,眼珠转了转,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偏在这时,忽听房外有人隔窗反问道:“你自己好清楚么?”
灵儿嘻嘻一笑,向窗外道:“姐姐说的是!”。继而转头问道:“对呀,你自己好清楚么?”。龙吟风哼了一声,登时气的说不出话来。何雨襄责备道:“灵儿不许胡闹,出去玩,姑姑要去峨眉山了,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陪小姑说会子话儿吧”。灵儿虽顽皮,却不敢违拗父亲的意思,偷偷对着龙吟风扮了个鬼脸:“我走喽”。说着一溜烟儿跑出房去了,“哐当”一声房门已被关上了。
何雨襄又问了一些话,大抵不离龙吟风的亲戚玩伴,家乡住所之属。龙吟风不是沉默就是摇头,何雨襄叹了口气,心知如此问下去终是无益,于是嘱咐龙吟风且安心住下,又吩咐家丁为龙吟风准备些吃食,自带着卫戍走了。
自此日起,庒中专有仆人伺候龙吟风的起居饮食,无微不至,只几日外伤已恢复的差不多了。登云庄不缺银子,老妈子、丫鬟,每日里围着一大堆伺候,好吃好喝,龙吟风自然十分欢喜,只为自己的姓名身世连番苦恼,一得遇闲暇,定要苦思冥想,奈何想的稍久,脑中必又剧痛难忍,也只好做罢,而每到此时,那伏几学书的少女形象就会毫无征兆地从在龙吟风的脑海中闪出,细想时又觉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似真似幻,实在难辨虚实。转眼半个月,却再也没见过那少女,龙吟风好奇之余,又多有失落。
登云庄,洛阳城中数得上的大庄子,庄主何雨襄不但武艺超群,深谙道术,更兼于行商处贾之道颇有心得,买卖遍布各省,单是洛阳城内何字头的买卖铺户就不下二十家,但何雨襄天性善良,虽商不奸,为富却仁,平日里修桥补路毫不吝惜,捐资济贫也属平常事。
何氏一脉传到何雨襄一辈仅有何雨阳、何雨襄兄弟二人,外有一个年纪相仿的远房姑姑,名叫何薇。何雨阳与何薇也俱是卓群之人,何雨阳娶妻李氏,育有一子二女。何薇许配林怀英,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婚后三年,何薇有孕,偏在此时林怀英突然去向不明。何家费尽资财四下打探,方知林怀英只身去了京城,但其中原委外人却不得而知。何雨襄与兄嫂、小姑计议一番,终于决定动身往京师找寻林怀英。月余,身负重伤的何雨襄怀抱一女婴只身返回洛阳,幸得神医张小八搭救才从阎王手中抢回了一条命。此后一年有余,何雨襄闭门谢客,足不出户,谁也不知道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何雨襄也只字不提。
姑、兄仙游,留下了四个孩子无人照料。抚养四子的担子自然落到了何雨襄的身上,怎奈庄内琐事甚多,难免不周,经亲友劝说,娶妻王氏,婚后产下一女——何灵儿,也是何雨襄命中无妻,灵儿未满周岁,王氏无疾而亡。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何雨襄悲痛之下,无心续弦,执意亲手抚养四子chéng rén。
龙吟风到何府已有月余,但毕竟有些生分,门是很少出的。那顽皮的灵儿每逢闲暇总找龙吟风玩耍,日子久了,竟与龙吟风最为亲密。何灵儿心灵手巧,小嘴巴说起话来就停不住,没完没了的缠住龙吟风天上地下的东拉西扯。也说家中外有四个年纪相仿的玩伴——姐姐、何皎、何柔、何若。那何氏兄妹龙吟风时常见的,但对灵儿口中的“姐姐”却毫无印象,平日里灵儿对其他几位哥姐全是直呼其名,唯独提到此人便甜甜唤姐姐,显然十分亲密。一问方知,“姐姐”竟是那日伏几学书的少女,月前去了峨眉山,并不在庄中。思量那日情形,不禁一阵面红耳赤——原来那不是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