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六子出行长亭古道 洛人入京天外有天(2/2)
作者:于偲鱼
往种种孩童间的争执与不快。何雨襄又叫过几个孩子细细叮咛良久,罢了六子各自登车,缓缓出城,车帘高挑着,孩童们做着临别前最后的嬉闹。
马车渐行渐缓,终于在城外的岔路驻了,何雨襄不再罗嗦,招呼一声,沿路而去。何雨襄一行姑且放下不表,单说卫戍一行别了何雨襄,取路京师。沿途路程已近千里,乘车转舟,一路颠簸,非止一日。
有道是在家千日好,出门儿一日难。这一路上饥餐渴饮,穿州过府,初时离家的兴奋到了后几日早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尽是疲惫和无聊。早前所憧憬的诸般奇遇,一丁点儿却也不曾遇到,枯燥的旅程榨干了三个孩童的心性,静卧车中听着马蹄声、车轮声呆呆的对望,连一路的风景也懒得去理睬。
单说这一日,马车犹在驰道上奔驰,忽听卫戍道:“,少主子们,咱们马上就要到北京了!”。车中三人闻言皆俱大喜,何柔欢喜地挑开车帘问道:“卫叔叔,还有多远,一个时辰能到吗?”。卫戍嘿嘿笑道:“我的二xiǎo jiě,这虽说是快到了,却哪里是一半个时辰就能到得了的”。何柔一听不禁长叹了口气,把头缩回了车中。卫戍苦笑一下,稍稍计算了路程,道:“二xiǎo jiě也不必过急,若走快些,下午一准儿能进京城”。只听车中一阵欢呼,何柔又探出头道:“卫叔叔,那就走快些!快马加鞭,驾!驾!驾!”。卫戍答应一声,拨转马头引着车辆继续前行。
果然如卫戍所言,日头刚刚一过正中天,一行人就已穿过城门,进了北京城。看那北京城:
城外环河,名曰玉泉;城内湖泊点缀,难计其数;西山紫气腾腾,耸入云端;胡同儿交错,街道繁华,宅邸林立,驰道宽阔;紫瓦的寺庙,黄瓦的宫殿。
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市井小民各安生计;露天地上变戏法,搭起高台观马戏;街巷小贩会叫卖,串街串巷皆动听;相逢拱手寒暄,京腔幽默风趣。妇女门口闲谈,难离家长里短;不乏才子佳人,更有英雄好汉。
洛阳虽也繁华,却与京师不同。北京城,另有着那么一股自己独到的气儿!
何柔偷偷将轿帘拉开一道小缝,东瞧瞧,西看看,生怕错过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都不够使唤了。龙吟风心中也满是欢喜好奇,也忍不住拉开另一侧的车帘向外观瞧。林玥怡不爱热闹,只闭目坐着。何柔兴奋已极,不住拉拽林玥怡的衣襟,招呼道:“小姑,你看,你快看呀”。卫戍前头引路,马车穿街过巷,七转八拐,马蹄渐缓,马车停了下来。
卫戍下马,道:“少主子,咱们到了,下车吧”。三人齐声答应,依次下了马车。面前是一座三层的酒楼,何柔指着酒楼西侧竖挂的一块幌子,念道:“登云楼”。念罢笑道:“三层的酒楼还敢叫登云楼,这也不够高呀,不通,不通”。龙,林二人闻言也向幌子看去,不禁点头称是。随行的庄丁一边收拾车上的东西,解释道:“二xiǎo jiě,这登云楼可是咱自己的买卖,您不知道,登云楼说的可不是酒楼的高度,而是依据洛阳登云庄取的名,就咱这买卖在天子脚下也是叫得响的”。何柔这才晓得其中的道理,还要细问,却见店中的掌柜引着一班伙计迎了出来,毕恭毕敬道:“卫爷,一路辛苦,里边请,里边请”。说着拉起卫戍,伙计自在头前带路,引着卫戍一行进了登云楼,穿堂而过,径往登云楼客房,早有伙计将天字一、二号房收拾干净,单为迎接卫戍一行。林玥怡与何柔住了天字一号,卫戍同龙吟风在天字二号安歇,其余随从各有安排不必细表。
龙吟风刚刚放下行李,洗手净面,便有人轻叩房门低声道:“卫爷?”。卫戍一边放置行李,一边道:“李掌柜,门没锁,进来说话吧”。话音刚落,门一开,李掌柜迈步而入,身后两名伙计早将茶果点心一应吃食摆在桌上,方请安退出。李掌柜与卫戍乃是旧相识,也不客气自己拉了凳子坐了,自甄了一杯茶,问道:“卫爷,沿途顺利吗?”。卫戍擦着手也自坐了,道:“顺利,没出什么岔子”。李掌柜笑吟吟道:“我还说老早就把这几个月的帐给送过去,可赶上生意忙,没腾开功夫,耽搁了,劳您跑一趟,惭愧惭愧”。卫戍放了毛巾道:“李掌柜言重,分内之事,不敢丝毫懈怠”。李掌柜看着龙吟风:“卫爷,这位小兄弟是?”。卫戍怔了怔,不知如何介绍,略迟疑了一下道:“这是龙员外的远房外甥,李掌柜且称呼公子便是”。李掌柜是个精明人,见卫戍有些犹豫,料来定有难言之隐,也不多问,拱手道:“原来是公子,日后免不了劳烦您,还请公子多多关照”。李掌柜嘴上客气,但洛阳何家的情况他是清楚的,从没听人提起何家有什么远房外甥,心里暗道:“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指不定又是从哪里投奔何员外的穷亲戚”。
龙吟风没说话,微微一笑算是还礼。李掌柜转而问卫戍道:“那同来的两位xiǎo jiě是?”。卫戍道:“年长的是林姑娘,年幼的何二xiǎo jiě便是了”。李掌柜恍然大悟,道:“咦!早就听人提起,未曾谋面,原来那两位便是林姑娘与二xiǎo jiě,公子英俊潇洒,xiǎo jiě貌若天仙,何家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卫戍附和两句,话锋一转,问道:“李掌柜,近来京城登云楼的买卖如何?”。“卫爷不问,我也要回的”,李掌柜皱了皱眉,用茶碗在桌上划着圈,“城西,城东的两家生意倒还好,城南也还凑合,可城北就”。说道此处不由得摇头苦笑。卫戍奇道:“怎么,城北生意不好吗?”。李掌柜叹了口气,道:“岂止是不好,那叫个惨淡,几个月下来,赔进去不少的银子,哎,我见苦苦支撑也不是拌饭,未请示爷便私自关了门,算起来已有半个月了”。
卫戍的目光突然变得如枯井一样深邃:“怎么会突然间就没了生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