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端木漾儿目光一凛,略有不悦,板着脸道:“这有什么关系嘛!小皇他又不是外人!”
严清昂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皇甫泽苦涩地笑了笑,也不说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端木漾儿主动去拉皇甫泽的手,开心道:“小皇阿,你我阔别多日,今日凑巧重逢,不如我们去找家酒楼,好好聊一聊,走。”
皇甫泽点头,笑道:“好啊,小漾儿,我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
严清见他们两个卿卿我我,好不狎昵,不禁醋火填膺,突然疾电般欺身而上。
但见他十指箕张,状如鹰爪,向皇甫泽的肩胛抓去。
皇甫泽不虞此举,颜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他一声轻笑,双掌并肘一旋、一错,扣住其脉门,再四两拨千斤,挟着股微风轻轻地一带,将他的手一并握住。
严清的双手霎时动弹不得,挣脱不开。
接着,皇甫泽下盘钉立,上身微屈,将严清被困住的手往后一拽,那严清突然鬼使神差地单膝点地,“噗通”一声,被迫得跪了下来。
皇甫泽心里得意,面上不动声色,嘴边却自微笑道:“严少侠,别来无恙,你行这么大的礼,在下可万万受不起啊!”
严清一张脸已变成猪肝颜色,死死地瞪着皇甫泽,两人的手还握成一团,旁观的路人看了,以为是老友情深,不舍分手,殊不知他们其实彼此之间,正暗地较量着内力。
不消片刻,高下立判,只要是明眼人,就算是个呆子,也能看出孰胜孰负。
但见严清的嘴唇,紧闭成一道两端微垂的弧线,嘴角肌肉还在抽搐,他咬着牙关,但觉牙根发酸。
他额头汗珠直冒,眉心纠结一处,手背上的青筋正根根暴凸,玉面上亦是阵青阵白。
严清暗暗叫苦,自忖并非他的对手。
待皇甫泽率先松开手,严清缓了片刻,力气逐渐恢复完全。
他铁青的脸上布满阴霾,胸膛不住起伏,显然很是气恼,右手甫一触到剑鞘,就倏地抽出长剑来。
但闻“呛”的一声,剑作龙吟,散发着森森剑气,剑光如匹练般一闪,电光火石间,已斜斜刺向皇甫泽肋下,一出手便是青城派的“松涛剑法”。
皇甫泽身形半转,堪堪避开了这一气呵成的几招shā shǒu。
墨瞳柳眉一立,面色冷峻,“哗”地一声已将铁扇展开,几枚暗器已扣在掌心,但皇甫泽口角一扬,摆手示意她莫要插手。
皇甫泽虽有泯仇宝剑在侧,却也不拔出,从容地脚踩七星,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四下闪避,只求护身,不求攻击。
端木漾儿见状,黛眉轻颦,娇靥上仿佛有一层寒霜笼起,她霍然将一把用红绫裹住的玉剑撤在手心,“锵”地挡在二人中间,冷叱道:“住手!”
严清无奈,只好罢手,剑尖一抖,气呼呼地收回鞘中。
皇甫泽微微一笑,迎前一步,挑起大拇指,赞道:“严少侠,果然好剑法,在下真是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严清把那张板得像是块棺材板的脸一扭,冷哼一声,也不搭腔。
端木漾儿走近皇甫泽,道:“小皇,不要被无趣之人扫了兴,我们去喝酒吧!”
皇甫泽颔首,朗声道:“好,全听你的。”
说罢,两人便沿街寻觅酒楼,刚才的不愉快,已全都抛之脑后。
严清虽与皇甫泽有了过节,但自己又不想与端木漾儿分道扬镳,遂微一沉吟,终究还是涎皮赖脸地跟了上去。
福州城的市井里,流行着一句脍炙人口的歌谣:“北有醉仙楼,南有一品居,斟饮半壶酒,食神不思归。”
青城毕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端木漾儿自然不屑去那些门面卑鄙的客栈,这“一品居”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其首选。
“一品居”门前的马厩里,已拴满了良驹,每一匹皆是鞍辔鲜明,纯无杂毛,慕名而来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见有四个贵客莅临,门外送往迎来的堂倌,忙迎上去,堆着殷勤的笑,抄手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端木漾儿此刻眉比墨画,唇若激丹,面庞如月,鬓似刀裁,虽然没有经过刻意修饰,不过已足以吸引旁人的眼球。
是以,她甫一踏进酒楼,便仿佛将春色也带了进来,里面的食客见了,个个眼睛都看得发直,心里都有点痒痒的。
端木漾儿在二楼订了间天字号上房,一行四人在伙计带领下,纷纷上了楼。
临进门前,端木漾儿突然身形一转,叉着手,在门框上把严清拦住,薄嗔道:“你就在外面,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然后,不给严清任何说话的闲隙,“嘭”地一声,把门关住,再插上闩,笑着拉了皇甫泽折身进去,拣了两个锦墩相对坐下。
严清黑脸颓然,正愁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便将四周的廊柱当作出气筒,一阵拳打脚踢。
甫一进来,端木漾儿便觉燥热,遂将斗篷卸下,挂在用檀木枝做成的衣架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轻纱罩在身上,婀娜柳姿、玲珑曲线俱已毕露。
端木漾儿兴奋道:“小皇,来,我们先喝一杯!”
说话间,手已将酒坛拿过,拍碎泥封,但闻酒香清冽。
皇甫泽爽朗一笑,将倒置在瓷盘里的酒樽翻正,挑了两只干净的,摆好,陈列在端木漾儿面前。
酒已盛满,两人一一取过。
几杯烧刀子下肚,端木漾儿便一脚搁在锦墩上,唾沫横飞,高谈阔论起来,真是天南地北,无所不言。
皇甫泽见她谈锋甚健,遂以手支颐,含笑静听,并不轻易打岔。
桌上已端来了几样下酒好菜,盐炒花生,五香豆干,凉拌鹅掌,叫花鸡,还有一盘蒸得比胭脂还红的螃蟹。
皇甫泽举起酒樽,剑眉一轩,酒液尚未沾唇,就有一股极强烈的酒气,直往他的鼻子里冲。
端木漾儿过了一会儿,已说得疲了,便自个灌了盅酒,又豪爽地撕下条鸡腿,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
皇甫泽看着端木漾儿,又看了看那坛酒,摇了摇酒樽,轻叹口气,心想:这坛三十年的烧刀子,酒力醇厚,后劲更是十足,如此烈酒,小漾儿喝起来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而我皇甫泽堂堂男子汉,却喝不过三巡,还真是惭愧啊,惭愧!
端木漾儿吃饱喝足,霍然举樽,朗声道:“来,小皇,咱们一醉方休,干!”
皇甫泽长身而起,道:“小漾儿,我今天真是开心,如此良辰,大醉方可尽兴,干!”
两人碰杯,四目相对,秋波动处,似已摩擦出火花。
再过几巡,两人已不知喝了多少,皇甫泽只觉昏沉沉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灯光下,但见端木漾儿杏脸微晖,颊生红晕,眼波如梦一般朦胧,宛若春睡中的海棠。
她娇躯微晃,已不胜杯杓,也有些醉意。
皇甫泽轻声道:“小漾儿,别喝了,你醉了”
端木漾儿摇手,撅起嘴,倔强道:“我,我才没醉”
话未说完,她手里的酒樽一掉,酒一洒,侧着脑袋靠在桌上,模模糊糊地坠入了梦乡。
窗上日影偏斜,外面夕阳已薄,天色将近黄昏,斗室里恢复了静寂。
端木漾儿香汗重匀,长发披散在颈后,柔如泥水,剪水双瞳业已合起,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嘴角翘起,隐约呓语,似乎还带着一丝甜笑。
她的睡姿竟是如此的姣美,如此的可爱!
皇甫泽不禁瞧得痴了,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腔外。
眼前一晕,他再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也呼呼大睡了
(本章完)